。正要推门,忽然听见旁边柴垛那边有动静。
她扭头看,煤油灯的光晃过去,照见一个灰扑扑的东西,毛茸茸的,像狗那么大,蹲在柴垛边上。她刚要看清是什么,那东西忽然动了,朝她这边窜过来。
芝雨下意识往后退,那东西扑到她面前,她看见了——不是狗,是从来没见过的玩意儿,灰色的皮毛,四条腿,脸像老鼠,但眼睛特别大,大得吓人,正朝她脸凑过来。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想,手比脑子快,一把抓住了那东西的脖子。那玩意儿在她手里扭,力气大得很,但她攥死了不放。另一只手摸到它前爪握着什么,她用力掰开,抠出来一小片冰凉的东西,下一瞬,左眼忽然疼了一下,像被针扎,然后那片黑的地方亮了,像有什么东西归位。
她把那玩意儿甩开,它吱地一声窜进黑暗里,没影了。
芝雨站在旱厕门口喘气,心跳得厉害。她摊开手看,什么都没有。摸摸左眼,不疼了。她举着灯照小镜子——没有镜子,但她能感觉到,那块黑没了。视野清亮了,两只眼睛看东西又能对上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想不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后半夜她没睡好,翻来覆去想那个灰色的小东西,想它往她脸上扑的样子,想它那双大得吓人的眼睛。但那东西跑了,她没抓住,也没证据,第二天说给蒋桐听,蒋桐只当她是做噩梦了。
“你晚上少喝水,别老起夜。”蒋桐说。
芝雨没再提。
七八天后的一个晚上,事情又来了。
那天孩子们都睡了,芝雨在自己屋里发呆,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她推开门,看见院子里火把通明,一群人涌进来,穿着她从没见过的衣服——深色的袍子,外面罩着飞鱼纹的褂子,腰里挎着刀。
为首的年轻人看见她,“方姑娘!”
芝雨愣住。她姓方?好像是,林姐叫她小方,蒋桐叫她方姐。但这人怎么认识她?
那人快步走过来,拱拱手,“锦衣卫北镇抚司李乘风,奉命追捕妖兽,听闻方姑娘日前曾被此物所害,特来请教。”
芝雨脑子里嗡嗡的。
锦衣卫?那是什么?北镇抚司又是什么?
这词儿她好像知道,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知道的。
李乘风身后跟着几十号兵丁,举着火把,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芝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屋里,几个睡着的孩子被吵醒了,坐起来揉眼睛。
蒋桐披着衣服出来,一脸惊慌。
“方姑娘,请速速告知那妖兽形貌,我等追捕多日,今夜必将其拿下。”
芝雨脑子里乱得很,但嘴里已经把那天晚上的事说出来,“灰色的,皮毛,脸像老鼠,眼睛特别大,往人脸上扑。”
李乘风听完,神色一凛:“正是此物。这孽畜专偷人眼,京城已有多人受害。姑娘能夺回眼睛,实乃有福之人。可否助我等一臂之力?”
芝雨张嘴想说“我什么都不会”,但蒋桐在旁边推她,“快去快去,别耽误官爷们办差。”
芝雨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几个孩子巴巴望着她。她咬咬牙,对蒋桐说,“把门关好,别让孩子出来。”
然后她跟着李乘风出了院子。
走到门口她才发现,这个她住了半个多月的小院子,大门居然是朱红色的,漆得锃亮,两边还有石狮子。她每天进出那么多回,居然从来没注意过。
门外的街不是她平时走的街,不,她平时根本没出过这个院门。
吃饭在食堂,干活在前院后院,她半个多月没迈出过这个大门一步。
现在出来了,外面是青石板路,两边是高高的墙,远处有楼阁的轮廓,在月光下黑沉沉的。
像故宫。
这个词冒出来,芝雨又愣了一下。故宫?她怎么知道故宫?
但来不及想了,李乘风已经带着兵往前跑,火把的光在夜色里晃动,她只能跟上去。
这一夜把她跑废了。
满京城追那个灰东西,一会儿蹿上房顶,一会儿钻进胡同,一会儿又跑到什么衙门后头。芝雨跟着那群锦衣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底磨得生疼。
那东西鬼精,好几次差点逮住,又让它溜了。
天快亮的时候,李乘风终于一箭射中了它。那东西从房顶上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兵丁们围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