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博物馆的地下修复室，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老旧木料混合的霉味。秦肆就坐在这片被人遗忘的角落里，指尖轻轻划过一尊汉代陶俑的裂缝，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同事们从门外经过，总会投来夹杂着鄙夷与惋惜的目光——昔日名震京城的天才修复师，如今却只能在这里修补些无关紧要的破烂。
突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地下的死寂。身着飒爽警服的市刑侦支队队长林晚，带着一股凌厉的寒气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几位白发苍苍的鉴定专家，他们看都没看秦肆一眼，径直走向了修复室的主任。“林队，这次的证物……恕我直言，已经没有修复的价值了。”主任摇头叹息。
林晚的目光却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秦肆身上。她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几十片碎得像饼干渣的玉佩。“我不管它还有没有价值，”她声音清冷而坚定，“我只要真相。秦肆，他们说，只有你能把碎片拼成故事。”话音刚落，秦肆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在看到那袋碎玉的瞬间，一阵若有似无的、凄厉的悲鸣，已经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1
修复室的白炽灯管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嗡鸣声，忽明忽暗，将秦肆的影子拉扯得支离破碎。他缓缓抬头，目光掠过林晚那一尘不染的皮靴，落在那只晃动的塑料证物袋上。
“林队，这种‘乐高积木’拼图游戏，还是留给实习生练手吧。”修复室副主任王教授从阴影里踱步而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弧度，“秦肆三年前弄坏了那件‘错金银龙纹博山炉’，手早就抖得拿不住镊子了。让他碰证物？万一这堆碎渣再碎上一层，你拿什么去结案？”
王教授的话像带刺的藤蔓，在压抑的空间里缠绕。他绕过工作台，走到秦肆身边，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刻意敲了敲台面，发出的脆响声声刺耳。“况且，林队，这枚玉佩已经严重碳化，质地脆如朽木。秦肆现在的状态，让他碰这些，是在毁坏公物。”
秦肆没有接话，他垂着眼皮，修长的手指由于常年浸泡在清洗液和胶剂中，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他看着林晚，林晚的呼吸匀称，眼神却像钉子一样凿在他的脸上。她无视了王教授的聒噪，直接将证物袋拍在了秦肆面前的木桌上，塑料袋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如同枯叶碎裂。
“专家们说这只是废料，但我没时间听废话。”林晚俯下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冽，“秦肆，三年前那次事故的报告我也看过，那是意外，不是能力问题。如果你不想在这堆霉味里待一辈子，这是你唯一翻身的机会。”
秦肆的视线落在那堆碎玉上。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当他的指尖隔着透明塑料袋触碰到那些尖锐边缘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寒流顺着指尖直窜入脊髓。他的大脑轰鸣起来，视野中跳过一抹鲜艳的、撕裂般的红，紧接着，是一个女人近乎破碎的尖叫声，尖锐且绝望——“不要！”
秦肆的手指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
2
林晚侧过身，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泛黄的卷宗。她将一张放大后的现场勘查照片压在碎玉旁边，那是十年前的照片，黑白画质下，死者李承功的肢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躺在夜色下冰冷的混凝土楼底。
“李承功，当年的地产大亨。”林晚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朗读一份天气预报，“警方给出的结论是：因资金链断裂，抑郁坠楼。但他的女儿李若雪，十年间写了上百封投诉信，她坚称父亲在生前曾遭人勒索，那块玉佩，是他随身携带的护身符。”
秦肆低头看着那堆碎片，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他的指尖轻轻挑起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玉石碎片，放在灯光下审视。碎片表面布满了细密如蛛网的裂纹，那些纹路走向杂乱无章，但他却从中读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属于自然的张力。
“这不是意外坠落导致的碎裂。”秦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他抬起头，看向一旁冷笑的王教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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