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出生那年，村里神婆说我命格特殊，自带"霉运屏蔽"，但会把灾祸转移给亲近之人。我爸当场摔了卦钱，骂她神棍骗钱。
后来他们信了——因为我奶抢我奶瓶喂堂弟，第二天堂弟摔进粪坑；我叔偷我压岁钱，当晚赌钱被人砍了手。
全家视我为洪水猛兽，把我扔在阁楼，一扔十七年。
"林晚，滚下来！"
木质楼梯被踩得咚咚响，我妈林美华仰着脖子喊，脸上的粉被汗水冲出两道沟。她身后跟着我爸和我弟林耀祖，仨人堵在楼梯口，像三尊门神——不过是来索命的。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垫上，没动。
"聋了？"我爸林建国抄起扫把往上捅，"你妹妹发烧三天了，大师说她撞了邪，需要贴身之物镇魂！你那破玉佩呢？"
我下意识按住胸口。
那块玉佩是神婆留下的，她说这是我的"绝缘层"——有它在，霉运只外泄，不反噬。十七年来我贴身戴着，连洗澡都攥在手里。
"不给。"我说。
"反了你了！"我妈尖叫着冲上来，指甲在我脸上抓出三道血痕。她体重一百六，我不到九十，直接被按倒在发霉的床垫上。
我爸按住我腿，我弟掰我手指。
玉佩的绳子勒进我脖子的肉里，他们三个像分尸一样撕扯。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但没人停手。
"咔"的一声，绳子断了。
我妈举着玉佩，在昏暗的阁楼里笑得狰狞："早这么乖不就行了？"
他们转身就走，阁楼门"哐"地锁上。我趴在床垫上，脖子火辣辣地疼，手指关节全肿了，嘴角渗着血。
窗外传来我妈谄媚的声音："大师，您看这玉佩……对，从她身上扒下来的……"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咸的。
然后笑了。
2.
第二天我是被警笛声吵醒的。
楼下乱成一锅粥，我趴在阁楼的气窗往下看，看见我妈瘫坐在警车旁边，脸上的妆哭花了，像融化的蜡像。
"林美华是吧？"警察翻着本子，"你涉嫌挪用公款，金额三十七万，跟我们走一趟。"
我爸想去拦，脚下一滑——我们老家是自建房，门口三级台阶，他踩空了。
"咔嚓。"
那声脆响我在阁楼都听得见。我爸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嚎得像杀猪："我的腿！我的腿！"
我弟林耀祖冲出来，红着眼要去推警察："你们敢动我妈！我弄死你们！"
推搡间，他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一包白色粉末，用透明袋装着，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警察的眼神变了。
"这是什么？"
"不、不是……"我弟脸煞白，"这是我同学的，我帮他保管……"
"带走。"
我看着他们三个被塞进不同的车，楼下渐渐安静下来。邻居们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老林家这是造了什么孽……"
"听说那大女儿是个灾星，克亲……"
"嘘，小点声……"
我慢吞吞爬下阁楼，从冰箱里翻出最后一个苹果，蹲在门槛上啃。果皮一圈圈垂下来，像条红色的蛇。
手机响了，是陈默。
我的未婚夫，或者说，曾经以为会是未婚夫的人。
"林晚，"他声音冷淡，"昨晚的事我知道了。你家人进局子，你爸腿断了，你弟涉毒——"
"不是我干的。"我打断他。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他笑了一声，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的笑，"但谁家敢娶这种家庭的女儿？退婚吧，彩礼不用退了，就当施舍。"
我咬了口苹果，汁水溅到手上。
"陈默，"我说，"你确定要现在退婚？"
"怎么，想求我？晚了。"
"不是，"我咽下苹果，"我是说，你最好离我远点。真的，会不幸。"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爆发出大笑："林晚，你是不是疯了？还玩诅咒这套？行，我等着，看你怎么让我不幸！"
他挂了电话。
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抬头看天。今天天气真好，阳光明媚，连阁楼窗户上的灰都显得温柔。
玉佩在我妈身上，绝缘层破了。
霉运开始流动，而我——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第一次觉得，这阁楼挺凉快的。
3.
我妈是在第三天晚上回来的。
挪用公款的事查清了——她确实挪了，但钱全被她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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