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退休金六千，生怕我沾光，强行规定以后必须分开吃饭。
我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同意。
可转天饭点，他却把小叔子一家五口全喊来了。
一群人坐在沙发上，像大爷一样等着开饭。
见我迟迟不动，公公把桌子拍得震天响：「都几点了？还不去做饭？想饿死我们？」
我端着刚煮好的燕窝，慢条斯理地走下楼。
「爸，不是您说的吗？各吃各的，这规矩可是您定的，不能坏啊。」
看着他们一家饿得发绿的脸，我心里痛快极了。
饭桌上那盘清蒸鱼刚转到我面前，周建军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我丈夫周成手一抖，夹着的鱼肉掉回盘里。
“以后，这家里的伙食，各吃各的。”周建军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他下巴抬得很高，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精明算计。
“爸？”周成想开口。
周建军一眼瞪过去，周成把话咽了回去。
“我算过了。”周建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推到桌子中央，“我退休金一个月六千，你妈没收入。周成一个月工资八千，苏沁，你的工资我不清楚，但你们俩加起来肯定比我多。”
他清了清嗓子，像在单位开会做报告。
“这些年，家里水电煤气，我全包了。买菜钱，大部分也是我出的。我年纪大了，攒点钱不容易，不能再这么贴补你们小家了。”
他每说一句，对面的弟媳刘芳就点一下头，好像她是公证人。
小叔子周斌埋头吃饭，假装听不见。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在用筷子敲碗，一个把不吃的青菜丢到桌子下。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周建军。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声音更大了：“所以，从明天开始，伙食费 AA。买菜做饭，各管各的。我们老两口吃我们的，你们小两口吃你们的。谁也别占谁便宜。”
“爸，沁沁她……”周成又想帮我说话。
“你闭嘴！”周建गित指着他鼻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怕我跟你妈死了以后，棺材本都留不住！”
这话太难听了，周成的脸瞬间涨红。
刘芳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大哥大嫂都是有本事的人，肯定能理解爸妈的难处。我们家周斌没本事，要不是爸妈帮衬，孩子奶粉钱都愁。”
她说完，还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自己儿子碗里。
这话说得真妙，既捧了我们，又卖了惨，顺便把他们家常年在这里白吃白喝的事实一笔带过。
周建军很满意地看了小儿媳一眼，然后目光再次锁定我，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他在等我服软，等我像往常一样，为了家庭和睦，开口说“爸，我们多出点是应该的”。
我拿起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点开银行 APP，找到周建军的账号。
“爸，每个月生活费，我给你转三千，当是我和周成的伙食费，你看够不够？”我的声音很平静。
周建军愣住了。他设想过我会哭，会闹，会跟周成吵，唯独没想过我会这么直接。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脸色沉下来。
“没什么意思。”我抬头看他，“您不是说要分开算吗？我觉得 AA 制很好，算得清楚，免得以后有矛盾。但我跟周成工作忙，没时间买菜做饭，所以出钱，让妈统一做，这样最公平。”
我这是把皮球踢给了婆婆。婆婆做饭，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周建军的算盘是，我既要出钱，又要继续当免费保姆，给他全家做饭。
“谁要做你的饭！”他果然急了，“我说的是各做各的！”
“也行。”我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我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删掉了转账金额。
“那就按您说的办。”我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掉落的鱼肉，放进自己碗里，“这规矩，您定的。从明天开始执行。”
周成看看我，又看看他爸，一脸为难。
周建军被我这干脆的态度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他以为能拿捏我，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重重哼了一声：“行！有骨气！我看到时候谁先求谁！”
这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我吃完，收拾自己的碗筷去厨房。
周成跟了进来。
“沁沁，你别跟爸置气，他就是那个脾气。”他小声说。
“我没置气。”我打开水龙头冲碗，“我只是同意了他的提议。周成，这是你爸自己要求的，不是我挑事。”
“可这……这往后一大家子人，一顿饭开两个火，像什么样子？”
“不像什么样子，也得这么做。”我关掉水龙头，把碗放进沥水架，“规矩是他定的，谁破坏，谁就是不孝。”
我盯着周成的眼睛，把“不孝”两个字咬得很重。
他躲开了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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