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反正不管他做什么，结局一模一样。
格子衬衫还想追问。他没理，转身上了楼。
二楼走廊很暗。壁灯开着，但灯泡功率不够，光只照到墙面的下半截。走廊地板是深色木头，踩上去会吱呀。左数第四块板踩下去的声音比别的响，他第六千次才注意到的。再往前走是拐角，拐角处墙上挂了一幅油画，画的是雪山。画框右下角缺了一小块漆。
凌晨零点。管家老周死在二楼走廊里。
顾辞蹲下来看了看。脖子上有淤痕，偏左侧，三根手指宽。左手无名指有擦伤，应该是倒下的时候蹭到墙角的。右脚鞋带松了一只。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没来得及说。
和上次一样。和每次一样。
老周的脸很安详，皱纹舒展着，像是睡着了。他的白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发际线很高。左胸口袋里塞了半截手帕，白底蓝格纹的，折痕很深，洗了很多次的样子。
这个细节他看了一万多遍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了几秒。蓝格纹。总觉得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
他站起来。把手插回口袋。
其他五个人陆续上来了。有人尖叫，有人蹲下来摸老周的脉搏。高个子女生又哭了。戴眼镜的男人声音发抖，说了句"报警"，然后想起来这里没有信号。
顾辞靠在走廊墙上，看着这些人忙活。
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倦。手不酸，腿不软，脑子清醒得要命。但就是不想动。像是整个人被泡在一缸温水里，慢慢变凉，慢慢失去知觉，但又没有完全冷透。
他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
前两千次他认认真真找过凶手。每一轮指认一个人，系统回复"判断错误，副本重置"。白光一闪，又回到壁炉前面的沙发上，系统女声又响起来，"欢迎来到副本……"
第三千次开始他换策略。在管家死之前就盯着所有人，给每个房间装陷阱，提前蹲守走廊。没用。凶手每轮不一样。有时候是格子衬衫，有时候是戴眼镜的，有一次甚至是管家自杀。判断谁都不对。
五千次以后他开始试极端的。坐在壁炉前不动弹，四十八小时什么都不做，系统判"超时未作答，副本重置"。他试过在副本开始的第一分钟自杀——从三楼阳台跳下去，摔在花园的石板上，后脑勺先着地。重置。他试过把所有人反锁在各自房间里，让谁都接触不了管家。第十二小时一到，老周还是死了。在他自己锁着的小屋里。脖子上一样的淤痕，左手无名指一样的擦伤。就好像死亡不是由谁造成的，而是到了时间就会自动发生，像日出，像潮汐。
七千多次的时候他试过一个很疯的办法。他在第十二小时之前杀了管家。亲手掐死的。理由是如果老周注定要死，那由他来动手，也许系统就判通过了。他跪在老周面前的时候手在发抖。老周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没事的，孩子。"他愣了一下。然后手松了。系统照样重置了。那一轮之后他在壁炉前坐了整整两天没动。
八千次以后他彻底不想了。进来就发呆，等重置。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副本变了什么。是他想通了一件事。
如果每一轮凶手都不同，那"找到凶手"这个任务本身就有问题。不是他解不了题。是题出错了。
该问的不是"谁杀了人"。
该问的是——谁出的这道题。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暴风雪打在玻璃上，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他把额头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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