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我在雨夜捡到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他睫毛挂着水珠，看我的眼神像看将溺死的浮木。
后来他消失五年，再出现时是闺蜜的订婚宴。
她挽着他敬酒：「这是我未婚夫，金融新贵。」
酒杯相撞的脆响里，他脚踝的旧疤刺得我眼眶发红。
那是当年为护我留下的。
此刻他替她挡酒，温柔得像从没跪在雨里求我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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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夜
雨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敲着一面破旧的鼓。
温叙宁撑着一把透明的塑料伞站在巷口，雨水顺着伞骨边缘滑下来，断断续续地落在运动鞋的鞋尖。高三放学晚，这条巷子没有路灯，黑得像是被人用墨汁泼过一遍。
巷子里传来一声咳嗽。
她停住脚步。
雨声很大，那声咳嗽很轻，但她听见了——是一种压抑着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人的咳嗽。
她不该往巷子里看。她妈说过一万遍，放学赶紧回家，别管闲事，这条巷子治安不好。可她还是扭头看了一眼。
巷子深处，有个人靠在墙上。
借着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光，温叙宁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是男人，很高，靠在墙上像是站不住，头微微垂着。
她应该走。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雨更大了，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她站在巷口，握着伞柄的手紧了又紧。
最后她还是骂了自己一句，转身往巷子里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在滴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睫毛上挂着水珠，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眼神很奇怪。
不是求助，不是慌张，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溺在水里的人，看见一块浮木。可她不是浮木，她只是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手里撑着一把透明伞。
他脚边有一摊血，被雨水冲淡了，洇成浅浅的粉红色。
温叙宁站在他面前，伞举高了一点，遮住他头顶的雨。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抖，“要叫救护车吗？”
他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雨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滴在校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不用。”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喝过水，“能……扶我一下吗？”
温叙宁看着他，他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黑，巷子里没有灯，可她偏偏能看清他的眼睛。黑得像是这夜色，又亮得像是这夜色里唯一的光。
她扶了他。
他手臂搭在她肩上，很沉，沉得她趔趄了一下。血腥味冲进鼻腔，混着雨水和不知哪里飘来的栀子花香。
他受伤的是腿，走路一瘸一拐，却还撑着把大部分重量从他那边移开，不肯全压在她身上。
巷子很长，雨很大，他每走一步就闷哼一声，压得很低，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你家在哪？”温叙宁问。
他没回答。
她偏头看他，他垂着眼，睫毛挡住所有表情。
“……那去我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太深，深得她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
“不怕我是坏人？”他问。
“你是吗？”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声，笑得胸口震动，又扯到伤口，皱了皱眉。
“不知道。”他说，“可能吧。”
温叙宁扶着他走过巷子，走过路灯，走过积水里倒映的霓虹。他的血滴在地上，被雨水冲走，一滴都没留下。
她家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她扶着他一层一层往上爬，爬到三楼他额头已经全是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他没吭声，只是呼吸越来越重。
爬到五楼的时候，他停住了。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他问。
“我妈，今晚夜班。”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温叙宁把他扶进屋里，按在沙发上。客厅灯打开的一瞬间，她才真正看清他的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很深，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有一道血痕，从眉骨划到颧骨，不深，还在往外渗血。
他坐在她家那张旧沙发上，浑身湿透，水顺着沙发垫往下流。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就那样坐着，抬眼看她。
温叙宁去翻医药箱，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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