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死对头，突然说爱我

我和温叙是死对头。从小斗到大，谁看谁都不顺眼。直到那天我撞到头，醒来后他坐在床边，

眼神温柔得见鬼：“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忽然明白过来——他以为我失忆了。于是我眨了眨眼，问：“请问……你是谁啊？”他愣住，

然后笑了。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后来我才知道，这男人装温柔装体贴装深情，

装了整整三个月。等我“恢复记忆”那天，他站在我面前，眼睛红得像兔子。“林见微，

”他哑着嗓子说，“你要是不想记得以前的事，那就继续装着吧。”“我陪你演一辈子。

”林见微撞到头的那天，是个阴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下来。

风一阵一阵地吹，把路上的落叶卷起来，打着旋儿地往人身上扑。她刚从公司出来，

急着赶公交车，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看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路砖。那块砖翘起来，

她整个人往前栽，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疼倒不是很疼，就是懵。

她趴在地上愣了好几秒，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窝蜜蜂在飞。旁边有人喊“姑娘你没事吧”，

有人过来扶她，还有人打120。她被人扶着坐到路边的台阶上，

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她伸手一摸，红的，是血。然后她就晕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

她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天花板也是白的，窗帘也是白的，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她眨了眨眼，想坐起来，头刚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的天还是灰的，不知道是那天还是第二天。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窗帘轻轻地飘动。床边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他穿着深灰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衬衫，

袖口卷起来一点，露出一截手腕。他正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很好看，鼻梁挺直，

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林见微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温叙。怎么会是温叙？

她和温叙认识二十多年了。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小学同班，初中同校，高中又同班，

大学还在同一个城市。两家人住同一个小区，他妈和她妈是好姐妹，从小就爱拿他们俩比。

比谁考得好，比谁听话，比谁长得快。比来比去，比出了二十多年的死对头。她看他不顺眼，

他看她也不顺眼。小时候抢玩具，长大了抢第一，工作了还在同一个行业，抬头不见低头见。

每次见面不怼几句就不舒服，每次聚会必被安排坐一起，每次合照必站对角。

她妈和他妈至今还在幻想他们能在一起，她和温叙听了都直翻白眼。就这样一个人，

怎么会坐在她的病床边？温叙抬起头，看到她在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

怎么说呢，温柔得见鬼。“醒了？”他问，声音也温柔得不像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见微盯着他，脑子还在嗡嗡响。她想起刚才那个护士说的话——你撞到头了，

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一下。她还想起护士问她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她说了。

记不记得今天星期几，她也说了。那她现在看着温叙，应该是什么反应？

她应该翻个白眼说“你怎么在这儿”，或者怼一句“你来看我笑话的？

”再或者直接闭上眼不理他。但她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忽然有点不想那么做。

这人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二十多年了，他们之间只有瞪眼、白眼、斜眼，

从来没有什么温柔眼。他现在这么看着她，肯定是以为她撞傻了，或者以为她失忆了。

林见微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她假装失忆，会怎么样？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就收不回去了。她想知道温叙会怎么对“失忆”的她。是继续怼她，还是趁机报复，

还是……像现在这样温柔下去？她决定赌一把。她眨了眨眼，让自己的眼神尽量茫然一点，

然后问：“请问……你是谁啊？”温叙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林见微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那眼神不像惊讶，倒像是……窃喜？但很快，

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样子。“你不记得我了？”他问。林见微摇摇头。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叹得很轻，但林见微听出来了，那里面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是温叙。”他说，“你未婚夫。”林见微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未婚夫？！

她和他是死对头，什么时候变成未婚夫妻了？这人是趁她“失忆”故意占她便宜吧？

但她忍住了。她继续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问：“未婚夫？”“嗯。”他点点头，

脸上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我们订婚三年了，本来下个月就要结婚的。你这一撞，

把什么都忘了。”林见微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订婚三年？下个月结婚？他可真能编。

但她面上还是那副茫然的样子：“我……我真的不记得了。”“没关系。”他说，

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慢慢来，我等你。”他的手是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林见微被他握着，竟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一定是撞到头的原因。她想。

不然她怎么可能对温叙心跳加速？窗外起了风，吹得树枝摇晃，沙沙作响。有鸟从窗前飞过，

影子在窗帘上一掠而过。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见微躺在床上，看着温叙温柔的眼神，心里忽然有点复杂。她知道他在骗她。

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骗她。是为了看她笑话？是为了报复她？还是……她不敢往下想。

温叙在医院陪了她一整天。给她削苹果，给她倒水，给她讲“他们之间”的故事。

说他们怎么认识的——幼儿园同桌，她抢他的橡皮，他揪她的辫子。

说他们怎么在一起的——大学毕业那天，他表白，她答应了。

说他们怎么订婚的——两年前的一个春天，他在他们初中的操场上下跪，她哭着点头。

林见微听得目瞪口呆。这人编故事的能力也太强了吧？那些细节，那些表情，

那些“深情回忆”的语气，简直可以去写小说了。“我们以前老吵架。”温叙说，

嘴角带着笑，“你脾气急，我脾气倔，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每次吵完，

都是我先低头。”林见微在心里冷笑。他们确实老吵架，但他什么时候低过头？

每次都是她先服软，或者干脆不搭理他。“有一次，”他继续说，“吵得特别凶，

你一星期没理我。后来我在你家楼下站了一夜，你才消气。”林见微差点笑出声。

他在她家楼下站一夜？她记得那次是她一个星期没理他，

因为他把她准备了一个月的设计稿给弄丢了。后来是他妈带着他来道歉，

他才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站一夜？做梦呢。但她不能笑。

她只能继续茫然地看着他，偶尔点点头，偶尔“哦”一声。温叙看她没什么反应，

似乎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继续讲那些“甜蜜往事”。窗外天黑下来了。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线。风还在吹，

吹得窗户轻轻响。远处有狗在叫，一声一声的，拖得很长。护士进来查房，看到温叙，

笑着说：“男朋友真好啊，陪了一天了。”温叙笑笑，没说话。林见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男朋友？未婚夫？真好？等护士走了，温叙问：“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林见微摇摇头。

她其实饿了，但她不想让他去买。他也没坚持，又坐下来，继续削苹果。

那个苹果削得慢吞吞的，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一看就不常做这种事。但他削得很认真，

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林见微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们真的是未婚夫妻，那现在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假的。都是假的。她是假装失忆，他是假装未婚夫。

两个人都在演戏，看谁演得更像。她收回视线，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从墙角延伸到中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盯着那道裂缝，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

温叙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住了一天院，林见微就出院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回去好好休息就行。温叙办了出院手续，开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他话很多，

边的建筑说“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这是我们常去的电影院”“那家店你最爱吃”。

林见微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吐槽——那家店她确实爱吃，但从来没和他一起去过。

车停在她家楼下。她下车，他也下车。她往楼里走，他跟上来。“你干嘛？”她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回家啊。”“回谁家？”“咱家。”他说，“我们住一起。

”林见微差点咬到舌头。住一起？她和温叙住一起？她怎么不知道？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只能“哦”了一声，跟着他上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从1到5，从5到10。她看着那些数字，心里乱成一团。等会儿进了门，她该怎么演？

他家里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她的东西？电梯到了。15楼。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里面是一个很普通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放着几本书，

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一盆绿萝放在窗台上，叶子垂下来，绿油油的。“这是咱家。”温叙说，

“你看，这是客厅，那边是厨房，那边是卧室。”林见微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个家里，没有一点她的痕迹。沙发上的抱枕是纯色的，不是她喜欢的格子。

茶几上的书是建筑类的，她看不懂。阳台上的衣服都是男款，没有她的裙子。

卫生间里的牙刷只有一支，杯子只有一个。她忽然明白过来。他说他们住一起，

可这个家里根本没有她的东西。要么他在骗她，

说他们住一起但其实没有；要么他连夜把她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她倾向于前者。

因为她压根就没和他住一起过。“我们的房间在这儿。”温叙推开一扇门，“你休息一会儿，

我去做饭。”林见微走进去。房间也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单是深蓝色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几本书，还有一个相框。她走过去，

拿起那个相框。照片上是两个人——她和温叙。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她愣住了。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怎么不记得？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背景是一个公园，阳光很好，她穿着一条白裙子。

那条裙子她确实有，是去年夏天买的。但她不记得和他拍过这张照片。“照片是去年拍的。

”温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在中山公园，你生日那天。”林见微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她把相框放回去，没说话。他也没再说什么，

转身去了厨房。林见微坐在床边，盯着那个相框，心里乱得像一团麻。这张照片如果是假的，

那是怎么来的？P的？她看不出来。如果是真的，那她为什么不记得？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甜蜜往事”，那些她毫无印象的细节。如果那些都是编的，

那他编得也太像了。如果那些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她对自己说。她和温叙是死对头，

从小打到大，怎么可能变成未婚夫妻？可那张照片……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飘动起来，

轻轻拂过她的脸。凉凉的，像什么人的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小区的花园，

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有孩子在跑来跑去。天还是灰的，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

远处有高楼，有街道，有来来往往的车辆。一个普通的下午。可她的心里，一点都不普通。

接下来的日子，林见微就住在了温叙家里。当然是装的。她假装失忆，他假装未婚夫。

两个人演戏，看谁先撑不住。他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饭。小米粥、煎蛋、小咸菜，端到她面前，

看着她吃。她一开始以为他是装的，但连着吃了一星期，发现他每天都会早起，每天都会做，

从来没抱怨过。他每天下班回来做饭。问她喜欢吃什么，她说不知道，他就自己做主。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都是她爱吃的。她从来没说过，但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