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烤肠机会说话

1 祖传烤肠机成精本人王建国，性别男，爱好烤肠，今年四十二，单身，秃顶，肚腩微凸，

左边屁股上有一颗痣，痣上长了三根毛，每天早上六点，我都会蹲在小区门口的烤肠摊前，

对着那台掉了一个旋钮的红色烤肠机，虔诚地三鞠躬。为什么鞠躬？不知道。

反正从十八岁那年，我在路边捡到这台烤肠机开始，每天早上都要鞠三个躬。不鞠躬的话，

烤肠机就会自己震动，震得整条街都在抖，震得隔壁张翠花的冰糖葫芦摊上的冰糖全掉了，

震得小区保安李狗蛋的假发掉下来三次。对了，我叫王建国。这名字普通得让人想哭。

我爸叫王建国，我爷爷叫王建国，我太爷爷还叫王建国。我们家祖传的名字，代代单传，

男的都叫王建国。至于女的？我们家十八代纯爷们，没有女的。我爸临死前，拉着我的手，

说：“建国啊，咱家祖训，一定要让全宇宙的生物，都吃上夹了臭豆腐的烤肠。

你爷爷没做到，我没做到，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说完，他就咽气了。咽气前，

他还啃了一口我烤的烤肠，然后笑了，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我爸走后，

我就接过了烤肠摊。每天早上六点出摊，晚上十二点收摊，中间除了上厕所，寸步不离。

有人说我傻，有人说我疯，有人说我脑子有泡。我都承认。因为我确实疯了。从十八岁那年，

捡到这台烤肠机开始，我就知道，我注定要疯。这台烤肠机，它会说话。

-------------------------2 烤肠机要进化今天的太阳很大，

大到能把蚂蚁晒出油。我蹲在烤肠摊前，盯着烤肠机上的那根烤肠，看了三分钟。

那根烤肠也在看我。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建国。”烤肠机突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一台用了二十年的破风扇在转，“我跟你商量个事。”我没理它。

每天这个时候，它都要跟我商量事。昨天它想变成微波炉，前天它想变成洗衣机，

大前天它想变成电饭煲。最离谱的是上周，它想变成张翠花的假牙，

理由是“想尝尝她每天吃的冰糖葫芦到底有多甜”。“建国。”它又叫了一声。我还是没理。

“王建国！”它突然提高了音量，震得烤肠架上的烤肠全掉了下来，“你到底听不听我说话！

”我叹了口气，拿起夹子，一根一根地把烤肠夹回去：“说吧，今天想变什么。

”“冰淇淋机。”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烤肠又掉了。“你说什么？”“冰淇淋机。

”烤肠机的声音里带着三分倔强、三分期待，还有四分“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的决绝，

“我不想当烤肠机了，天天烤烤肠，烤得我浑身冒油，我要当冰淇淋机，

我要喷出草莓味的、巧克力味的、香草味的冰淇淋，我要让全小区的人都吃上我喷的冰淇淋。

”我盯着它，它盯着我。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三十秒。“你是认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想了想，它确实没骗过我。上周它说想变成张翠花的假牙，

第二天就真的把自己拧成了假牙的形状，差点没把张翠花吓死。“可是，”我挠了挠头，

“你是烤肠机啊，你怎么当冰淇淋机？”“你把我改一下不就行了？”“我不会啊。

”“学啊！”“我学不会啊。”“那你就等着看我死吧！”烤肠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震得整条街都在抖，“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一个没有梦想的烤肠机，

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我要实现我的梦想！我要当冰淇淋机！我要——”“行了行了！

”我一把按住它，“我想办法，我想办法行了吧？”烤肠机安静了。安静了不到三秒，

又开始震。“你又怎么了？”“我想好了，”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我不要你改了，我要自己进化。”“进化？”“对，进化！”烤肠机震得更厉害了，

“我要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我要像孙悟空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我要——”话没说完，它“噗”的一声，喷出一股白烟。白烟散去，我低头一看，烤肠机里，

原本该放烤肠的地方，现在放着一坨白色的、软绵绵的、散发着甜味的东西。冰淇淋。

烤肠味的冰淇淋。我愣了三秒，伸手捏了一点，放进嘴里。确实是冰淇淋，

但确实是烤肠味的。咸甜交织，诡异至极。“怎么样？”烤肠机得意洋洋地问，“我厉害吧？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它：“你知道你喷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吗？”“知道啊，冰淇淋。

”“烤肠味的？”“……”烤肠机沉默了。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它“哇”的一声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惊天动地，哭得隔壁张翠花都跑过来看热闹。“建国啊，

你家烤肠机怎么了？”张翠花端着一串冰糖葫芦，边啃边问。“它想当冰淇淋机，

结果喷出了烤肠味的冰淇淋，现在正哭呢。”张翠花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笑得比烤肠机哭得还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烤肠味的冰淇淋——哈哈哈哈哈哈——”她一笑，

嘴里的冰糖葫芦渣喷了我一脸。我没擦，因为习惯了。3 异端联手冰糖葫芦烤肠张翠花，

女，五十六岁，丧偶，独居，在小区门口卖冰糖葫芦卖了三十年。每天早上六点，

准时推着她那辆破三轮车，停在我烤肠摊的右边，然后开始骂我。为什么骂？

因为她觉得“甜就是甜，咸就是咸，混搭的都是异端”。而我卖的臭豆腐夹烤肠，在她眼里，

就是异端中的异端，邪教中的邪教，宇宙公敌。“建国啊，”她笑够了，擦了擦眼泪，

“你说你，好好卖你的烤肠不行吗？非要搞什么臭豆腐夹烤肠，现在好了，

你家烤肠机都疯了。”“它本来就疯。”我面无表情地说。“也对。”张翠花点点头，

“你一个疯子，当然有一台疯子的烤肠机。”说完，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把手里的冰糖葫芦串递给我：“给，请你吃的。”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

然后我从烤肠机上拿了一根烤肠，夹了一片臭豆腐，递给她：“给，请你吃的。”她接过来，

咬了一口。甜的？咸的？还是甜咸混合的？她愣在原地，表情凝固，像是被点了穴。

“怎么了？”我问。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臭豆腐夹烤肠，盯了整整一分钟。然后，

她笑了。笑得比刚才还夸张，笑得假牙都飞了出来。“建国啊，”她捡起假牙，

重新塞回嘴里，“我发现，这东西，还挺好吃的。”我愣住了。张翠花，

那个骂了我二十年的张翠花，那个视甜咸混搭为宇宙公敌的张翠花，

那个天天在我摊前喊“甜就是甜，咸就是咸”的张翠花，现在，居然说我的臭豆腐夹烤肠，

好吃？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说了一句更让我震惊的话：“要不，咱俩合作吧？

你把烤肠夹在我的冰糖葫芦里，咱们做一款新产品——冰糖葫芦烤肠？”我盯着她，

她盯着我。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三十秒。“你是认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想了想，

她确实没骗过我。除了二十年前说要把她侄女介绍给我，结果她侄女来了一看，是个男的。

“可是，”我挠了挠头，“你不是说甜咸混搭是异端吗？”“异端？”张翠花笑了，

“异端怎么了？异端才香啊！”说完，她转身就跑。跑回自己的冰糖葫芦摊，

拿了一串冰糖葫芦，又跑回来，把冰糖葫芦往我的烤肠上一串，然后咬了一口。“好吃！

”她眼睛都亮了，“建国，你快尝尝！”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咸的，酸的，辣的，

还有一股臭豆腐的臭味。诡异，但真的挺好吃。“怎么样？”她问。“好吃。”我说。

“那就这么定了！”她一拍大腿，“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你的烤肠夹我的冰糖葫芦，我的冰糖葫芦串你的烤肠，咱们一起赚钱，一起发家，

一起——”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我们回头一看，

是小区保安李狗蛋。李狗蛋，男，四十三岁，身高一米，体重两百斤，肚子大得能当桌子用。

今天他穿了一条粉红色的碎花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上系着蝴蝶结，

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正在我们身后扭来扭去。“跳舞啊。”他说，

“你们要不要一起来？”“跳什么舞？”“广场舞啊。”李狗蛋扭得更欢了，

“我最近新学了一支舞，叫《烤肠配冰糖葫芦，越吃越疯癫》，你们来不来？

”我和张翠花对视一眼。“来！”张翠花把冰糖葫芦串往地上一扔，扭着屁股就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二百斤胖子，一个五十六岁的老太太，

在我面前扭来扭去，扭来扭去，扭来扭去。我想跑。但我没跑成。因为李狗蛋一把拽住了我。

“建国，你也来！”“我不会啊！”“不会就学！”“我不想学！”“不想学也得学！

”说完，他把我往人群里一拽，然后拉着我的手，开始扭。扭了三分钟，我放弃了抵抗。

因为扭着扭着，我发现，还挺爽的。扭着扭着，我发现，我的烤肠机也加入了我们。

它一边扭，一边喷着烤肠味的冰淇淋，喷得到处都是。扭着扭着，我发现，小区门口的路灯，

突然亮了。亮了之后，它开始唱歌：“烤肠配冰糖葫芦，越吃越疯癫~冰糖葫芦配烤肠，

越扭越疯狂~”路灯一唱歌，小区里的石头、垃圾桶、蚂蚁，全都跟着疯起来。

石头在地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像是在跳广场舞。垃圾桶自己打开盖子，

把里面的垃圾吞进去，又吐出来，吞进去，又吐出来，像是在吃东西。蚂蚁排成一排，

用人类的语言喊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再来一次！”我看着眼前的场景，

愣了很久。然后，我笑了。笑得比张翠花还夸张，笑得比李狗蛋还疯癫，笑得比路灯还响亮。

因为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彻底疯了。疯得好。疯得妙。疯得呱呱叫。

4 垃圾桶之王是猫疯癫的广场舞跳了整整一个小时。跳完之后，李狗蛋拉着我和张翠花，

非要请我们喝饮料。喝什么？不知道。他穿着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屁股，

把我们带到了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到了。”他说。我看着眼前的垃圾桶，沉默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垃圾桶，绿色的，铁皮的，上面印着“可回收”三个字，

里面塞满了塑料袋、易拉罐、香蕉皮，还有一只三条腿的猫。那只猫我认识。它叫狗剩。

是我捡的。三年前的一个下雨天，我在烤肠摊下面发现了它。当时它只有巴掌大，三条腿，

一只眼睛是玻璃球，一只眼睛是纽扣，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我把它抱起来，擦干，

喂了一根烤肠。从此，它就赖上我了。每天蹲在小区门口的垃圾桶上，

指挥蟑螂、老鼠给自己打工，时不时偷吃我的烤肠，被我发现了就用那只玻璃球眼睛瞪我，

然后骂我是“愚蠢的人类”。对，它会说话。会说人话。第一次听到它说话的时候，

我吓得把烤肠机踢翻了。后来习惯了。毕竟，一台烤肠机都能说话，一只猫为什么不能？

“狗剩，”我仰头看着它，“你在上面干什么？”“统治。”它说，声音懒洋洋的，

像是一个刚睡醒的皇帝。“统治什么？”“垃圾桶。”它用那只纽扣眼睛瞥了我一眼，

“这是我的王座，这些蟑螂、老鼠，都是我的士兵。你敢不给我烤肠，我就让垃圾桶吞了你。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从烤肠机上拿了一根烤肠，递给它。它接过去，啃了一口，

然后皱起了眉。“太咸了。”“那你还吃？”“不吃白不吃。”它又啃了一口，“对了，

我跟你说个事。”“什么事？”“其实我是外星人。”我愣住了。张翠花愣住了。

李狗蛋也愣住了。但李狗蛋愣住的原因和我们不一样——他的假发掉了。“你说什么？

”我问。“我是外星人。”狗剩把烤肠啃完，舔了舔爪子，“喵星，知道吗？

我就是从那里来的。”“喵星？”“对，喵星。”它从那颗玻璃球眼睛里掏出一张照片，

递给我，“你看，这就是我的家乡。”我接过来一看，照片上，是一个全是猫的星球。

猫在走路，猫在开车，猫在上厕所，猫在开会，猫在打仗，猫在谈恋爱。“我是喵星的太子。

”狗剩说，“因为太疯癫，被我爸驱逐了。”“太疯癫？”“对。”它点点头，

“我不喜欢抓老鼠，我喜欢和老鼠做朋友。我不喜欢喝牛奶，我喜欢喝可乐。

我不喜欢睡猫窝，我喜欢睡垃圾桶。我不喜欢喵喵叫，我喜欢说人话。我爸觉得我有病，

就把我扔到了地球。”我盯着它，它盯着我。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三十秒。“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想了想，它确实没骗过我。除了每天早上偷我烤肠的时候，

说“我没偷”，结果嘴角还挂着烤肠渣。“那你现在想干什么？”我问。

“统治地球的垃圾桶。”它说，眼神坚定得像是一个要造反的皇帝，

“我要让地球上所有的垃圾桶，都听我的。我要让垃圾桶里的蟑螂、老鼠，都给我打工。

我要建立一个垃圾桶帝国，然后，杀回喵星，夺回我的王位。”说完，它从垃圾桶上跳下来，

拍了拍我的腿：“建国，你愿意帮我吗？”我低头看着它。它仰头看着我。

那只玻璃球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只纽扣眼睛在阴影里透着诡异。“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问。“因为，”它顿了顿，“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梦想。”“我的梦想？”“对，

让全宇宙的生物都吃上臭豆腐夹烤肠。”它舔了舔爪子，“你想想，

如果我能统治全宇宙的垃圾桶，那全宇宙的垃圾，就都是我的了。我可以让蟑螂、老鼠，

用垃圾给你做烤肠馅，你想做多少就做多少，想卖多少就卖多少，多好。”我沉默了。

它在诱惑我。而且，它诱惑成功了。“成交。”我说。“成交！”它伸出爪子，和我击掌。

击完掌，它又跳回垃圾桶上，对着垃圾桶里的一群蟑螂喊道：“听到了吗！从现在起，

这个人类，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你们要听他的，就像听我的一样！”蟑螂们齐刷刷地点头。

然后，它们开始搬运垃圾。把塑料袋搬到左边，把易拉罐搬到右边，把香蕉皮堆成一座小山，

把烂菜叶铺成一条小路。我看着它们，沉默了。“它们在干什么？”我问。

“给你准备烤肠馅啊。”狗剩说，“塑料袋可以做成烤肠的外衣，

易拉罐可以做成烤肠的骨架，香蕉皮可以做成烤肠的馅料，烂菜叶可以做成烤肠的调料。

放心吧，有它们在，你的烤肠永远不会缺材料。”我沉默了更久。“你确定这些东西能吃？

”“能吃。”狗剩说，“我吃过。”“你吃过？”“对，吃过。”它舔了舔嘴唇，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拉肚子。”我看着它，它看着我。我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这时候，我的烤肠机又开始震了。“建国！”它喊道，“我也要！

我也要！”“你要什么？”“我也要当垃圾桶之王！”烤肠机震得更厉害了，

“凭什么一只猫能当垃圾桶之王，我不能！我也是生物！我也要统治！

我也要——”话没说完，它“噗”的一声，又喷出一股白烟。白烟散去，我低头一看，

烤肠机里，现在放着一坨黑色的、黏糊糊的、散发着恶臭的东西。垃圾桶味的冰淇淋。

狗剩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吐了。“恶心。”它说。烤肠机哭了。哭得比刚才还伤心。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只三条腿的猫在哭，一台烤肠机在哭，一群蟑螂在搬运垃圾，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胖子在捡假发，一个五十六岁的老太太在啃冰糖葫芦烤肠。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疯了。5 路灯演唱会疯癫的一天，从晚上开始。晚上八点，

小区门口的路灯，突然亮了。亮了之后，它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歌。

唱的是《今天是个好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唱完一首，

它又唱第二首。《好运来》。“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唱完第二首，

它又唱第三首。《恭喜发财》。

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哦~礼多人不怪~”唱完第三首，

它停下来，对着围观的群众问：“好听吗？”群众们愣了三秒，然后齐刷刷地鼓掌。“好听！

”“再来一首！”路灯高兴了，灯泡都亮了三分。“好！那我就再来一首！”说完，

它开始唱第四首。《爱情买卖》。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唱到一半，

一个老太太从楼上扔下来一只拖鞋。“大半夜的，唱什么唱！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路灯停下来，看着地上的拖鞋，沉默了。沉默了三秒，它开始哭。哭得灯泡都在抖。

“我唱歌怎么了！”它喊道，“我唱歌碍着谁了！我是一个路灯，我每天站在这里，

风吹日晒，雨淋雪打，我容易吗我！我唱首歌怎么了！我——”话没说完，

又一个东西砸下来。这次是一盆水。浇得它浑身湿透。它哭得更伤心了。我站在下面，

看着它哭，突然有点心疼。“别哭了。”我喊道，“你唱得挺好听的。”它愣了一下，

低头看着我。“真的？”“真的。”“那你为什么不来听我唱歌？”我沉默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因为我要回家睡觉”吧？“这样，”我想了想，

“明天晚上，我带人来听你唱歌，好不好？”“真的？”“真的。”“你保证？”“我保证。

”路灯破涕为笑，灯泡亮得像太阳。“好！那我明天准备一首新歌，唱给你们听！”说完，

它熄了，安静了。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家。刚一转身，就看见李狗蛋站在我身后。

他换了衣服。白天是粉红色的碎花连衣裙，现在换成了一套亮片紧身衣，头上戴着一顶假发，

假发是彩虹色的，比他的人还高。“建国，”他说，“我也要开演唱会。”我看着他，

沉默了。“你开什么演唱会？”“广场舞演唱会！”他兴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