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就要杀了她？有病吧

厨房里传来碗碟摔碎的尖锐声响，紧接着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我受够了！二十年了，

我受够了！”李建国站在餐桌旁，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妻子陈秀梅，

那个曾经温婉如水、眼里总含笑的姑娘，此刻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抓起另一只盘子就要往地上砸。“摔！继续摔！”李建国声音低沉如野兽低吼，

“把整个家都砸了，你就开心了！”“开心？我什么时候开心过？”陈秀梅泪流满面，

“这个家早就是个牢笼了，李建国！我们之间早就死了，你明白吗？死了！

”十二岁的李晓明躲在楼梯拐角，透过栏杆缝隙看着这一切。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五次看到父母这样争吵。不，不是争吵，是战争——用言语当刀枪，

用沉默作盾牌，把整个家变成硝烟弥漫的战场。他数着楼梯扶手上的木纹，一条，两条，

三条...数到二十七条时，下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碗碟碎裂的声音。是一种更重、更湿、更令人不安的声音。李晓明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从楼梯上探头望去。厨房里，母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父亲站在她旁边，

手里拿着那只铜质烟灰缸——那是爷爷留下的遗物，沉重厚实，边缘锋利。

烟灰缸的一角沾着暗红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开出小小的、丑陋的花。

父亲转身时，视线恰好与楼梯上的李晓明相遇。时间凝固了。

李建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然后是慌乱，接着是一种令人陌生的冰冷。

他快步走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上来，紧紧抓住儿子的肩膀。“你妈妈...她摔倒了。

”李建国的声音干涩，“摔得很重。我需要...需要处理一下。你回房间去，晓明。

回房间去，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明白吗？”李晓明点点头，

顺从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正俯身抱起母亲。

母亲的脖子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那盏吊灯是父母结婚时买的，母亲曾说过，

她喜欢灯上那些水晶挂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后院的土很硬。

李建国挖了整整三个小时，从深夜挖到凌晨。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手掌磨出了水泡，

但他不敢停。铁锹一次次插入土中，发出单调的“噗噗”声，像是在为这个夜晚打着节拍。

坑挖到齐腰深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李建国回到屋里，

用毯子裹住陈秀梅早已冰冷的身体，吃力地拖向后院。经过客厅时，他停了一下，

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里的陈秀梅笑得那么灿烂，眼睛弯成月牙，

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他的视线模糊了。“对不起。”他喃喃道，“对不起，秀梅。

”埋葬比挖掘快得多。当最后一铲土落下，平整好地面，

撒上原本就堆在那里的落叶和枯枝时，东方天空已经全亮了。李建国站在新土上，跺了跺脚，

试图让地面看起来更自然一些。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回屋里，找出陈秀梅的手机，

给她的几个好友和单位分别发了短信，说老家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走得匆忙，

来不及一一告别。然后他删除了所有信息，将手机藏在了床垫下。做完这一切，

他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这时他才意识到，晓明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整整一夜，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第一天，李建国做了丰盛的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橙汁。

他把盘子端到晓明面前时，手微微发抖。“爸爸，妈妈呢？”晓明问，声音平静得出奇。

“妈妈...回外婆家了。”李建国低头切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外婆生病了，

需要人照顾。可能要一段时间。”“哦。”晓明点点头，开始安静地吃早餐。第二天，

李建国带晓明去买了新衣服和一套他渴望已久的乐高积木。回家的路上，他不停说话，

讲笑话，努力营造一种“一切都好”的氛围。晓明大多时候只是点头，

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第三天，李建国开始收拾陈秀梅的东西。

他把她的衣服、化妆品、书籍打包，准备捐掉或扔掉。收拾到一半时，他崩溃了，

坐在地板上抱头痛哭。晓明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什么也没说。第四天，

学校老师打来电话，询问晓明最近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他上课总是走神，李师傅。

而且...他画的一些画让美术老师有些担心。”李建国赶到学校，

在美术教室里看到了那些画：黑色的背景，一个躺着的人形，一个站着的人形背对着什么，

还有一双巨大的、从地底伸出的手。“这只是孩子的想象。”李建国对老师说，

“他最近...想象力比较丰富。”老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回家的路上，

李建国第一次仔细打量儿子。晓明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但最让他不安的是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深潭，看不到底。晚饭时，

李建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折磨他好几天的问题：“这几天妈妈没在家，

你怎么一点也不急？”晓明抬起头，看着他，然后慢慢地说：“我觉得好奇怪呀，

爸爸你为什么这几天都一向背对着妈妈呢？”时间仿佛被冻住了。

李建国手中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他盯着儿子，

试图从那张稚嫩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这只是童言无忌的证据。

但他只看到一片令人心寒的平静。“你...你说什么？”李建国的声音嘶哑。

“从那天晚上之后，你就一直背对着妈妈。”晓明说着，指向后院的方向，

“即使你现在面对着我，你的背也朝着那个方向。你害怕转身吗，爸爸？

”李建国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冲出餐厅，跑到后院，

疯狂地检查那个埋尸的地点。地面平整，落叶覆盖，和他几天前布置的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他冲回屋里，抓住儿子的肩膀：“你看到了什么？晓明，

告诉爸爸，你看到了什么？”晓明眨了眨眼：“我看到妈妈站在那里，就在你背后。

她一直看着你，爸爸。”李建国松开手，后退几步，背脊抵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那天晚上，李建国做了一个决定：他必须知道儿子究竟看到了什么。接下来的几天，

他仔细观察晓明的每一个举动。

男孩大部分时间都和正常孩子一样：上学、做作业、看电视、拼乐高。但偶尔，

他会突然停下来，视线聚焦在空气中的某个点，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更诡异的是，

晓明开始用“我们”代替“我”。“我们今天在学校学了分数。”“我们有点饿了。

”“我们该睡觉了。”每一次听到这个词，李建国都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孩子表达孤独的方式，失去母亲后的心理反应，

一种自我安慰的机制。直到那个下雨的夜晚。李建国被雷声惊醒，起床检查门窗。

经过晓明房间时，他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到晓明坐在床上，

面对空荡荡的墙壁，正在低声细语。“妈妈，爸爸今天又去后院了。他站在你上面很久。

”“我知道，他害怕。”“不，我不恨他。但是...我很想你。”“我也想抱抱你，

可是我不能。我只能看到你。”“晚安，妈妈。我也爱你。”李建国轻轻关上门，

背靠着墙壁，浑身发抖。他不知道晓明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还是崩溃的想象力创造出了这些幻觉。但无论如何，

这个孩子正在经历某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事情。他必须找专业人士帮忙。

心理咨询室的墙壁被漆成柔和的淡蓝色，墙上挂着抽象画和励志标语。王医生四十多岁，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声音温和而有磁性。“晓明，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王医生问。晓明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双脚够不到地板，轻轻晃动着。

“爸爸觉得我需要和人聊聊。”“那你觉得自己需要吗？”晓明想了想，点点头：“可能吧。

”“最近家里有什么变化吗？”“妈妈去外婆家了。”“你想她吗？”“想。

”晓明停顿了一下，“但我还能看见她，所以还好。

”王医生的笔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下：“你能看见她？即使她不在家？”“嗯。她就在家里，

大多数时间在后院。有时候也会进屋。”“她...会和你说话吗？

”晓明点点头：“但只有我能听见。爸爸听不见。”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

王医生引导晓明谈论了他的“妈妈”——她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让王医生困惑的是，晓明的描述异常详细且一致，不像典型的幻想朋友或幻觉。更奇怪的是，

晓明提到的许多细节，

梅左耳后有一小块胎记；她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捻自己的头发；她哼唱的一首摇篮曲是自创的，

从未录下来过。咨询结束时，王医生请李建国单独留下。“李先生，我必须坦白地说，

您儿子的情况很不寻常。”王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描述的细节...太具体了。

而且他的叙述中没有矛盾，没有孩子常有的夸张和变形。这不像是在编造故事。

”“那像什么？”李建国问，手心开始出汗。王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像他真的看到了什么。

当然，从专业角度，我不可能这么说。但作为一个有二十年经验的心理医生，我必须告诉您，

您儿子的情况可能需要更深入的评估。我建议进行一系列测试，包括...”“包括什么？

”李建国急切地问。“包括检查他是否具有某种...特殊的感知能力。

”王医生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有些孩子，尤其是在经历重大创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