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伸手,拧动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里面是干净得几乎反光的瓷砖,昂贵的智能马桶,空气里飘着吴金花最喜欢的、浓烈的香薰味。
陈沉一步跨了进去。
“啊——!!!”吴金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她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过来,“滚出来!陈沉!你给我滚出来!那是我的地方!你敢进去!我跟你拼了!”
柳絮也吓傻了,尖叫着:“陈沉!你疯了!快出来!妈!妈您别激动!”
陈沉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反手,“砰”地一声,将门从里面重重关上。
“咔哒。”
清脆的反锁声,像一道惊雷,劈在门外两个女人的头顶。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吴金花疯狂捶打门板的“咚咚”巨响,和她歇斯底里的哭骂声穿透门板,闷闷地传进来:“开门!畜生!王八蛋!你敢弄脏我的地方!我杀了你!开门!柳絮!快!快拿钥匙!报警!报警抓这个疯子!”
柳絮的哭声也加入了进来,带着崩溃的绝望:“陈沉!开门!求你了!你出来!妈要急死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门内,一片死寂。
陈沉背靠着冰凉光滑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到同样冰凉的地面上。门外是山崩海啸般的哭喊叫骂,门内却像一个真空的结界,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标注着“李总(新)”的号码。这是他刚入职不到三个月的新公司老板,一个还算讲理的中年人。
他点开短信框,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几秒。门外,吴金花用脚踹门的声音和污言秽语如同背景噪音。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浓烈香薰味的空气刺得他肺叶生疼。
然后,他一个字一个字,用力地敲了下去:
李总,我是陈沉。今天下午会议提前离场,非常抱歉,确有万分紧急的突发家庭状况,无法脱身,绝非有意怠慢工作。项目后续所有资料我已整理完毕,随时可对接。明日我会准时到岗,全力补救。恳请再给一次机会。
点击。发送。
屏幕暗了下去。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门外,吴金花的叫骂声因为长时间的嘶吼已经带上了破音和哭腔,柳絮的哀求也变成了无助的呜咽。捶门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撞击着门板,也撞击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陈沉猛地睁开眼,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李总(新)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
知道了。明天九点,带上资料,来我办公室谈。
没有斥责,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句“知道了”,一句“明天谈”。
陈沉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股滚烫的、混杂着巨大酸楚和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庆幸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强行筑起的冰冷堤坝,直冲上眼眶。他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热狠狠压了回去。
门外,吴金花的叫骂已经变成了带着哭腔的诅咒:“…天杀的!挨千刀的!我的马桶…我的瓷砖…都脏了!都脏了啊!柳絮!我的钥匙呢!快!快把这个瘟神弄出来!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柳絮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喊:“陈沉!开门!我求求你了!妈受不了了!你到底要怎么样啊!出来!我们好好说!我求你了!”
好好说?陈沉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这些年,他说的还不够多吗?他忍的还不够多吗?换来的是什么?是变本加厉的规矩,是永无止境的退让,是砸在头上的失业通知!
够了。真的够了。
他扶着墙壁,慢慢地站起身。腿因为久坐有些发麻。他走到那个光洁如镜、价值不菲的智能马桶前,没有看它一眼。他走到那个吴金花专用的、摆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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