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的布置，必须逼真，要经得起巡捕房粗略的勘查……
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这比他之前做过的任何一件事都要危险，都要复杂。
但他没有选择。这是踏入黑暗核心必须支付的代价，也是他为自己良心保留的最后一点火种的挣扎。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他站起身，走出酒吧。夜色已深，寒风刺骨。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大衣，手碰到内袋里那张冰冷的电影票。
他走了一条与回家相反的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尾巴后，拐进一条堆满垃圾的肮脏小巷。在最深处的墙角，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潮湿肮脏的砖缝里，仔细地、深深地划下三道并排的竖线。
这是他在心里为自己设定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标记。每渡过一次关键的危机，他就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留下这个记号。第一次，是在说服武藤、获得记者身份之后，划在领事馆后巷的墙上。这是第二次。
他不知道最终能划下多少道。但每一道，都意味着他在黑暗的荆棘丛中，又往前挪动了一小步，离那个遥不可及的“完美”结局，或许也近了一毫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重新变得冷硬而平静。
游戏开始了，与“银狐”的，与命运的，也是与他自己的。
他大步走进夜色，身影很快被上海的黑暗吞没。
而在不远处一栋建筑的阴影里，庄晓曼并没有真的离开。她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点燃了一支新的香烟，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她看着肖途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难辨。
“对自己人狠，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
“肖途，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掐灭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需要去确认一些事情，关于那位“老顾”，也关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复杂得令人不安的“肖大记者”。
夜还很长。上海的阴谋，从不休眠。
第五章 三日惊魂
第一天，肖途像个真正的、急于表现的“投诚者”一样，在公共租界的老顾书店附近，进行了细致到近乎偏执的“踩点”。
他换了三身不同的衣服，从上午的落魄文青，到下午的谨慎商人，再到傍晚的普通职员。他用脚步丈量了从书店正门到最近两个路口巡捕房岗亭的距离和时间，观察了巡捕换班的规律（上午十点一次，下午四点一次，夜里十点后只有两人一组不定时巡逻）。他记下了书店斜对面那家当铺二楼窗户的角度（能清晰看到书店正门和部分侧巷），以及后街那家通宵营业的“大世界”麻将馆夜间出入的人流高峰（午夜前后）。
他甚至花钱从一个在附近擦鞋的小孩嘴里，套出了老顾的习惯：每周一、三、五晚上，会去两条街外的“老正兴”吃一碗阳春面当宵夜，通常是九点半出门，十点半前回来。雷打不动。
这些情报，一部分是真实有用的，用于向庄晓曼证明他的“专业”和“投入”。另一部分，则是掺了沙子的——关于麻将馆夜间人流的部分被他略微夸张了，这为他计划中“趁乱布置、趁乱脱身”提供了借口；关于老顾宵夜习惯的时间，他故意模糊了五分钟。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细节，但如果庄晓曼自己去核实，会发现大体正确，只是略有出入，这反而显得更真实——人不是机器，观察总有误差。
下午，他在一个约定好的死信箱里，拿到了庄晓曼提供的“工具”：一小包混合了糖和氯酸钾的粉末（可做简易引火剂），一小卷特制的、燃烧缓慢但能产生高温的导火索，几块浸了煤油的旧布头，以及一个伪装成怀表的简易计时器。东西不多，但足够制造一场“意外短路”引发的火灾。同时还有一卷用旧报纸包着的钞票，比他要的多了三成。
“老板说，做事要周全，剩下的买杯热茶喝，别冻着。”传递东西的是一个面黄肌瘦的黄包车夫，声音低哑，放下东西就拉着车汇入了人流。肖途捏了捏那卷钱，知道这里面，也有庄晓曼的“体贴”和“监视”。
傍晚，他开始执行计划中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步：警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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