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风,像把淬了冰的刀子,刮过土坯房的破窗缝,发出呜呜的哀嚎。灶台上的破陶罐里,只剩半锅发馊的野菜汤,宴观澜跪在冰冷的土坯地上,双手死死攥着母亲枯瘦的手,指节泛白。
母亲柳氏的气息早已微弱,胸口起伏断断续续,眼角挂着一滴未干的泪,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娘!娘你醒醒!”宴观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她伸手去探母亲的鼻息,气息弱的让宴观澜以为母亲已经去了。
十几年了,她的人生就像这破败的小屋,永远只有漏风的墙、断腿的桌,和填不饱肚子的饥饿。父亲宴铮被征兵入伍的那天,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稚童,站在村口哭着喊“爹”,却只换来里正不耐烦的推搡:“小孩子家懂什么!当兵有粮吃,你爹很快就回来!”
可这“很快”,一等就是十几年。
父亲走后,母亲拖着病弱的身体,靠缝补浆洗、挖野菜勉强供她长大。日子苦得像黄连,邻里欺辱、粮商克扣、兵痞抢粮,是她从小习以为常的日常。为了不让她受委屈,母亲总是把最后一口吃的让给她,自己则偷偷啃食难以下咽的树皮,落下了严重的咳疾。
如今,连这最后一点依靠,也没了。
“澜儿……”母亲突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手微微抬起,想要触碰女儿的脸颊,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娘!我在!我在!”宴观澜哽咽着,赶紧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污,淌成两道狼狈的痕。
“找你爹……他叫宴铮……”柳氏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别死在……乱世里……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她的手猛地一沉,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娘——!”
凄厉的哭声冲破了破败的小屋,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却无人回应。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一个底层流民的母亲去世,不过是沧海一粟,没人会在意。
宴观澜强忍着撕心裂肺的悲痛,用仅有的一块破布,裹住母亲的遗体。她凭着一股执念,在院子里刨了个浅坑,把母亲埋了,立了块刻着“柳氏”二字的木牌。木牌是她从破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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