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玄黑色常服,眉目如星,气宇轩昂,隐隐之中还带着来自他这个地位才有的矜贵之气。
好一个贵公子,这不就小说中男二上位的真男主吗。
就这么一面,就让宋文君确定,她选择安王。
傍晚,她打包好了吃食给家里的老太太带回去。
谁知道老太太自己在家里已经煮面条吃过了。
还不厌其烦地劝她,让他不要天天穿成这样出去招摇,好好安心找个人嫁了,过安生日子。
没到这个时候,宋文君就装聋。
老太太不懂。
她是另外一个时空过来的人,那里的大部分女孩子谈朋友都要谈帅的、有钱的、优秀的,还要谈对自己一心一意的。
小说里嫁的也是高门,做的是贵妇。
老太太天天这样说,让她觉得是在贬低自己。
她一定要钓一个金龟婿,让老太太,尤其是邓知节看看,当初和她和离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儿。
让他一辈子都活在不能再拥有她的愧疚之中。
安王府门前有一棵柳树,宋文君每天都把自己打扮一番。
到柳树下等待,等待那天安王再出来,她要和他来一场偶遇。
可她等了一个月也没见安王再从安王府的大门里出来。
再后来她听大街小巷都说安王去北边打仗了。
而且还和什么国府的嫡女定了亲。
宋文君算盘又落了空。
她实在不服。
又去了北王府。
在北王府远远的看了北王爷一眼。
长相平平,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可是北王出门好几次,她每次想上去制造偶遇,都被人拦的远远的,甚至连北王的衣角都摸不着。
终于打听到过两天北王要出城祭祀。
宋文君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那天她穿戴整齐,对着镜子试了一遍又一遍的妆。
终于如愿在城外的青古寺看到了北王。
她假装迷了路,又不小心摔倒,又正好倒在北王的怀里。
只是.........
事情的发展与她想的有点不尽相同。
啪!!!!
“哪里来的贱婢!!”
脸上瞬间传来刺痛,并迅速红肿起来。
一旁的侍卫赶紧上来把她压下去。
侍卫以为她是刺客,将她的手往后反剪的时候不知道用了什么力。
只听咔嚓一声,她的手的就脱臼了。
钻心的疼痛传来,她感觉自己就要死掉了。
北王挥挥手,吩咐人把她拖下去处理了。
一巴掌、一条脱臼的手臂。
彻底戳破了宋文君的幻想。
她甚至来不及喊冤枉,那粗鲁的士兵就用手捂住她精心涂了胭脂的嘴巴往后拖。
眼看着就要被当作刺客杀死,宋文君的眼光彻底暗了下去。
“住手。”
从大殿里走出来一个手持佛串的女人。
年纪大概有五十多岁,衣着华丽。
敢这样说北王的,想必应该是北王的母亲了。
果然,拖自己的护卫都停了下来。
老王妃垂下眼皮轻飘飘的看了眼她,扭头对北王说道:“这么重要的日子,见不得血光,要杀也得改天杀。”
“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也不像是刺客,把人放了吧,佛门前不宜杀生。”
宋文君就这样侥幸的逃过了一劫。
她拖着身躯,回到家抱着老太太大哭了一场。
老太太看她被人打成这样,也止不住的流泪。
宋文君却笑着跟她说没事。
一个把脸打肿了的巴掌,一条脱臼的胳膊。
让宋文君彻底的清醒过来。
这不是什么小说世界。
而是和现代一样赤裸裸的现实。
一个她逃避不了的现实。
大道理她都懂,她只是在麻痹自己罢了。
就像她在现代一样,她就是底层的一粒沙,一个毕业没有出路,为了生计选择送外卖的沙。
她不善言辞,也不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去赚快钱。
更无任何家世背景。
过年也不敢回家,怕被人说。
说她一个大学生怎么了,毕业了还不是送外卖,还不是和他们一样进厂打螺丝。
大学生怎么了,工资还没他们高。
她也看不到任何上升通道。
所以她爱看小说,至少那些言情小说能让她代入进去。
把自己当成女主,让脑子在看小说的那短短的时光里,就当自己过的也是那样纸醉金迷的、不为钱愁的,最虐也是爱情的那点子事。
她在逃避现实。
逃避清楚一切,却无力改变一切的痛苦。
所以当她穿了之后,她把这一切都当作小说里的世界。
毕竟历史上并没有这个朝代。
现在发生的这些事,如一盆凉水,将她彻头彻尾的浇醒。
她也终于直面现实。
抛却了所有小说中的桥段幻想。
她不再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去和那些达官贵人偶遇。
她整理了一下家里的银子,除去她这段时间败光的,还余有四十多两银子。
宋文君打算做生意,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喜欢刷抖音做一些感兴趣的小玩意。
其中做古代的胭脂,是她最喜欢的。
所以她打算开一个胭脂铺子。
老太太说:“哪有女人家去开铺子的,听奶奶的,不要再耽搁了,再磋磨几年年纪大了,就不是你挑别人了,而是别人挑你了。”
女人怎么就不能做生意,古代也有女人做生意的,只是人很少罢了。
老太太看她意志坚决,也不再说什么。
放手让她去折腾。
折腾这个,比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去被人打折了胳膊好。
宋文君风风火火折腾了大半个月。
租了铺子,买了材料。
终于开业了。
生意一开始不好,后面有人图便宜买去试一试。
口碑就这样传开了。
短短四五个月,她就在隔壁街道开了分店。
老太太也由衷的高兴。
每天都来胭脂铺子看一看。
傍晚关门,祖孙俩再一起回去。
日子在一天天的变好,好到宋文君都开始幻想创建自己的商业帝国了。
树大招风。
那天接连有好几拨人来买了好多胭脂,几乎都要把店里的货给腾空了。
之前也偶尔有生意这么火爆的时候。
宋文君没在意,高高兴兴的还给了别人折扣。
谁知过了两天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来闹事儿了。
说用了这里的胭脂,嘴皮溃烂,几天几夜都好不了。
那些人一来就喊赔钱。
宋文君据理力争,可那些人哪里会听她的,见要不到钱,就在铺子里乱砸乱打。
好不容易做起来的铺子,就这样被砸了个稀巴烂。
宋文君几乎都快被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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