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干二净。
程诺推开绿源生物科技大厦的玻璃门。门没锁，因为电子门禁的走线已经被“吃”光了。
大厅里乱作一团。保安在无意义地喊叫，穿着高定西装的高管们拿着毫无信号的手机急得团团转。没人顾得上拦他。这座号称全南江市最先进、最智能的环保建筑，此刻就像一个被抽走神经的植物人。
电梯全线停运。程诺咬着牙，一口气爬了二十六层楼。
推开顶层实验室的防火门时，他肺里像灌了铅一样生疼，嗓子眼泛起阵阵血腥味。
实验室里只有应急灯亮着幽幽的绿光。
林冬穿着白大褂，站在巨大的无菌操作台前。她没有戴口罩，冷色的灯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外面的世界正在解体，而她还在记录数据。
“你疯了吗？”程诺大口喘着气，大步走过去，把那管从南湾海滩取来的海水重重砸在不锈钢台面上。
“砰”的一声，玻璃管碎裂，澄澈的海水溅了林冬一身。
她没有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冷漠地看了一眼袖口上的水渍。
“海水各项指标完美，对吧？”林冬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判决书，“太平洋的垃圾环流已经彻底消失了。我们做到了。地球的海洋得到了净化。”
“做到个屁！”程诺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强迫她转头看向落地窗外一片死寂的城市，“你看看外面！那是你的噬烯菌干的！它们顺着季风和洋流回来了，现在正在一口一口吃掉这座城市的电缆、水管和密封胶！”
林冬用力拍开他的手，理了理被拽皱的衣领，转过身，指着操作台上的一个密封恒温箱。
箱子里放着一块黑色的高压电缆外皮。上面爬满了细密的“白霜”。肉眼可见的，绝缘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粉化、剥落。
“我早就知道了。”林冬盯着玻璃箱，眼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狂热的光，“碳链打断效率比在深海环境里提高了百分之三百。陆地上的脱水环境反而激发了它们的休眠孢子，促使了二次变异。这在生物学上是个奇迹。”
程诺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南江市快瘫痪了！”程诺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路面在碎裂，全城大面积停电。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那些靠硅胶导管和呼吸机续命的病人随时会死！你居然跟我谈什么生物学奇迹？”
“科学的进步总是伴随着阵痛。”林冬转过头，毫不避讳地直视程诺愤怒的双眼，“旧的骨架不崩塌，怎么建立新的生态？人类对塑料的依赖本来就是饮鸩止渴。这只是一个错误，给我时间，我能开发出针对性的酶抑制剂。”
“来不及了！”程诺双手撑在不锈钢台上，死死盯着她，“它们繁殖得太快了。根本等不到你那狗屁抑制剂研发出来，这座城市就会变成一堆散沙！”
话音刚落，头顶的绿色应急灯突然剧烈闪烁了两下。
两人同时抬起头。
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喀啦”声——那是固定管道的塑胶卡扣被腐蚀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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