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晃。”
赵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吴迪已经消失在门外。
他低头看手里的塑料袋，最便宜那种，袋口系个死结。
这个结，他解了很久。
六
吴迪是三天后出的事。
那天晚上九点多，他送完最后一单，骑着电动车往回走。路过那条巷子，他下意识放慢速度——这几天他每次路过都多看两眼，怕那帮孙子又堵人。
巷子里安静，没人。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加速，身后突然传来摩托车轰鸣。
他回头——
两辆摩托车从黑暗中冲出来，大灯刺得他睁不开眼。
“就是他！那个多管闲事的！”
吴迪心里一紧，猛拧车把想跑。但电动车哪跑得过摩托车，刚拐过弯，一辆摩托车就撞上来。
他连人带车翻在地上，头盔甩出去老远，脑袋撞在路沿上，眼前发黑。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个人围上来。
“就是你？帮那个少爷出头？”
吴迪认出那个声音——纹身男。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被人一脚踹回地上。紧接着，拳头和脚像雨点落下来。他蜷起身子，抱着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让你多管闲事！”
“一个送外卖的，装什么英雄！”
“打，往死里打！”
混乱中，吴迪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在腰上。他下意识用手去挡——
一阵剧痛。
他听见有人尖叫，不知是谁。然后一阵脚步声，摩托车发动声，迅速远去。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头顶昏黄的路灯。灯光一圈一圈，像水波纹荡开。
他想喊“妈”，嗓子发不出声音。
他想，完了。
七
林月接到电话时，正在熨一件旗袍。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是吴迪家属吗？吴迪出事了，在市一医院，你快来。”
熨斗“啪”掉在地上，砸在她脚背上。她没觉得疼，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医院。出租车？跑着去的？不记得了。
只记得冲进急诊室时，看见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一张床，床上那个人浑身是血，脸肿得认不出来。
但她认得那件T恤。领口洗得发白的T恤。
那是她亲手洗的，前天晚上。
“吴迪——”她扑过去，被人拦住。
一个医生把她拉到一边，语速很快：“病人腹部被锐器刺伤，脾脏破裂，大出血，需要马上手术。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妈妈。”林月声音发抖，“医生，求求你，救救他——”
“我们在抢救。血库现在A型血告急，你是什么血型？如果是A型，可以紧急献——”
“我是O型。”林月说，“医生，抽我的，多少都行——”
医生愣了一下，打断她：“你是O型？”
“对，O型。”
医生低头看手里的单子，又看看她，眉头皱起来。
“病人的血型是AB型。”
林月没听懂：“什么？”
“病人是AB型血。”医生说，“O型血的母亲，不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
林月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响。
她听见医生还在说什么，但那些话像隔着一层水，模糊得听不清。她只看见那张床被推走了，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O型血。
AB型血。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头晕。
她是O型。
吴迪他爸也是O型。
两个O型，只能生出O型的孩子。这是她初中生物课学过的，她记得。
那吴迪呢？
吴迪是什么？
她扶着墙，慢慢蹲下去。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照得她睁不开眼。
旁边有个护士跑过去，她一把抓住人家的胳膊：“护士，会不会搞错了？血型会不会验错了？”
护士低头看她，眼神有点同情：“大姐，血型不会验错的。你……你先别激动，我们去别的医院调血，孩子我们会救的——”
“他不是我孩子？”
林月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愣住了。
护士没听清，弯下腰问：“你说什么？”
林月松开手，摇摇头，站起来。
她靠在墙上，看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红灯亮着，一闪一闪，像一只眼睛盯着她。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很多画面——
十八年前，县医院，产房。
她生完孩子太累，睡过去了。醒来时，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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