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酒店算分红,老板把我和小赵叫到后厨:
“今年店里拨了五万的奖金池,咱们红案就你俩掌勺,看着分了吧。”
我琢磨着怎么也能拿个三万,毕竟小赵连颠勺都不稳。
我在这家酒楼干了六年,这期间我研发了十二道招牌菜,撑起了店里八成的流水。
大年初一分红到账,我的绩效从两万扣到了五千,小赵从五千飙到了六万。
店里奖金池五万,小赵拿了五万五,多出来的五千,是硬扣了我的全勤补上的。
我天天守着烤炉吸油烟,现在却抽我的血去养个少爷。
我冷笑一声,直接把主厨帽砸在老板脸上,要求结算工资。
老板瞪大眼睛吼:“你发什么疯?”
“嫌命长,伺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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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王德发瞪大眼睛吼:“你发什么疯?”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嫌命长,伺候不起。”
后厨的排风扇轰隆隆地响着。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油烟味和花椒的呛人味道。
王德发猛地一拍不锈钢案板,震得上面的菜刀哐当一响。
“林阳!你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你以为你是谁?没有聚福楼这个平台,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刚来的时候,就是个切墩的帮厨!是我给你机会上灶,是我给你试错的成本!”
“现在翅膀硬了,敢摔主厨帽了?做人得讲良心!”
良心。
我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觉得恶心。
六年前我刚来聚福楼。
那时候店里每天的流水不到三千块。
大厅里连苍蝇都比客人多。
是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后厨。
每天凌晨三点去海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
为了熬好一锅金汤,我守在灶台前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被热气熏得脱水去医院打点滴。
我研发了十二道招牌菜。
把聚福楼从一个快倒闭的苍蝇馆子,硬生生拉扯成了市里排得上号的高档酒楼。
现在每天流水三万起步。
“姐夫,你别生气。”
站在旁边的小赵开口了。
他穿着崭新的、连一滴油点子都没有的厨师服,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林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咱们做餐饮的,讲究的是团队合作。你不能因为自己多炒了两个菜,就觉得整个店都是你的功劳。”
“再说了,今年大环境不好,店里能拿出五万的奖金池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作为老员工,怎么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
我转头看向小赵。
他被我盯得往王德发身后缩了缩。
“团队合作?”我走近一步。
“上周二,你把三千块一斤的澳洲龙虾蒸成了死面疙瘩,客人闹到大厅要砸店,是谁去赔礼道歉重新做了一份?”
“上个月,你连生抽和老抽都分不清,把一锅极品鲍鱼烧成了黑炭,是谁熬了三个通宵改换菜单才把那个大客户留住?”
“你连最基本的颠勺都握不稳腕子,切个土豆丝能切成薯条。”
我指着他那双细皮嫩肉的手。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拿五万五的奖金?”
“凭你叫他一声姐夫?”
小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别血口喷人!那是我在创新菜品!”
王德发一把将小赵拉到身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阳!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小赵是店里的行政总监,他负责统筹管理!你一个干苦力的厨子,你懂什么叫管理吗!”
“我告诉你,今天这钱,就是这么分的!你爱干干,不爱干滚蛋!”
“出了这个门,你这个月的工资、五千块的全勤,还有三万块的押金,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他拿鼻孔看着我。
“而且我话放在这儿,餐饮圈就这么大,只要我王德发打个招呼,我看哪家店敢要你!”
他在威胁我。
用我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用我未来的饭碗,逼我低头。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就忍了。
因为我老婆的透析费每个月都要大几千,因为我还有房贷要还。
王德发就是掐准了这一点。
他笃定我不敢掀桌子。
我伸手解开厨师服上的扣子。
一颗。
两颗。
我把那件沾满油污、被汗水浸透了无数次的衣服脱下来。
随手扔进旁边的泔水桶里。
衣服砸在剩菜残羹上,溅起一片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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