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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家门后,我成了世子爷的奶娘(萧衍青禾)完结的热门小说_全本免费完结小说被赶出家门后,我成了世子爷的奶娘(萧衍青禾)

草莓味棒棒糖 著

言情小说连载

《被赶出家门后,我成了世子爷的奶娘》是网络作者“草莓味棒棒糖”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萧衍青禾,详情概述:《被赶出家门后,我成了世子爷的奶娘》的男女主角是青禾,萧衍,这是一本古代言情,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暗恋小说,由新锐作家“草莓味棒棒糖”创作,情节精彩绝伦。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60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7 20:13:4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被赶出家门后,我成了世子爷的奶娘

主角:萧衍,青禾   更新:2026-02-07 22:5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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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家门那天,暴雨倾盆。我抱着仅三个月大的女儿,跪在娘家紧闭的大门外。

父亲隔着门喊:“与人私通生下孽种,还有脸回来!”后来,我成了镇北王世子爷的奶娘。

世子夜夜只肯让我哄睡,王爷看我的眼神日渐深邃。直到某天,

王爷将我堵在奶娘房:“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我垂眸不语,他捏起我下巴:“不说?

那便永远留在王府——”“做世子真正的娘亲。”---七月初七,本该乞巧的日子,

天色却沉得骇人。浓云压着京城灰黑的屋檐,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

扯出第一道惨白的电光时,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顷刻间连成狂暴的雨幕,

抽打着青石街道,腾起一片迷蒙的水烟。沈青禾就在这片滂沱中,

敲响了沈府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怀里的小生命被严严实实裹在打了补丁的蓝布襁褓中,

只露出一张皱红的小脸,此刻正不安地扭动,发出细弱猫叫般的哭声,瞬间就被暴雨声吞没。

青禾浑身早已湿透,单薄的夏衫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产后未完全恢复、却因连日奔波而过分清瘦的身形。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颈侧,雨水混着不知是泪还是汗的水流,不断从下颌滴落。

她腾出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更用力地拍打着门板,手心传来的只有厚重木头沉闷的回应。

“爹!娘!开开门啊!我是青禾!”她的声音嘶哑,穿透雨帘,带着孤注一掷的凄惶,

“求求你们,开开门……让孩子进去,她淋不得雨啊!

”门内起初有细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随着她一声声哀求,那些声响又消失了,

只剩下无边的雨声轰鸣,和怀中婴儿越来越急促的啼哭。不知拍了多久,拍了多少下,

掌心传来刺骨的痛,或许已经破了皮。就在她几乎要绝望,顺着湿滑的门板滑跪下去时,

那扇门“吱呀”开了一道缝隙。不是全开,只够露出门房沈福半张沟壑纵横、写满为难的脸。

沈福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嘴唇嚅嗫着:“三、三小姐……”“福伯!

”青禾眼中骤然迸出一丝光,踉跄着扑上前,用身体抵住那欲合未合的门缝,“福伯,

让我进去,求求你,跟爹娘说,让我进去……只看郎中,孩子病了,只看一眼郎中,

我马上走,绝不久留!”沈福身后的庭院里,雨打芭蕉噼啪作响,

抄手游廊下似乎远远立着几道人影,朝这边张望,又很快缩了回去。“三小姐,

您……您别为难老奴了。”沈福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苦楚,

“老爷……老爷吩咐了……”话音未落,一个冷硬的中年男声自院内穿透雨幕传来,

比这七月的暴雨更寒彻心扉:“沈福!与那丢人现眼的东西多啰嗦什么?还不把门关紧!

”是父亲。沈德昌。青禾猛地一颤,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连怀里孩子的哭声都仿佛瞬间离她远去。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爹——”她用尽全身力气,那一声却破碎不堪。“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德昌的声音隔着门板,依旧清晰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与人无媒苟合,

私奔离家,如今还有脸抱着这不知哪来的野种回来?我沈家的脸面,早已被你败得干干净净!

滚!立刻给我滚!别脏了我沈家的地!”“不是的……爹,

你听我解释……”青禾徒劳地拍打着门板,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分不清脸上是雨是泪,

“孩子病了,发热……求您,至少……至少请个郎中……”“病死也是她的命!

也是你的报应!”沈德昌的怒吼毫无转圜余地,

“从你跟着那姓秦的穷书生跑出家门那一刻起,你的生死就与沈家无关!沈青禾,你记住,

是你自己选的路!如今被那姓秦的始乱终弃,是你活该!”姓秦的……秦穆。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在青禾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碾过。那些花前月下的誓言,

那些不顾一切的勇气,在现实贫寒与科举失利的重压下,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他离去时甚至没多看襁褓中嘤嘤哭泣的女儿一眼,只留下一句“青禾,我对不住你,

可我娘等不了”,和一个空荡荡的、连米缸都见了底的租屋。始乱终弃。活该。父亲的话,

与秦穆离去时那冷漠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将她最后一点支撑也彻底击垮。

“我没有……我没有苟合……”她喃喃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是最后一点微弱的、连自己都快不信的辩解。“砰!

”沉重的门扇在她面前被沈福用尽全力合拢,门闩落下的声音清晰而残忍,

彻底斩断了她与门内那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牵连。雨,更大了。砸在头上、身上,生疼。

怀里的女儿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

青禾跪倒在沈府门前冰冷的、被雨水浸透的石阶上,

用湿透的衣袖徒劳地擦着孩子滚烫的额头,可衣袖也是湿的、冰的。她紧紧抱着襁褓,

试图用自己同样冰冷的身体去温暖她,却只感到一阵阵灭顶的寒意和绝望。怎么办?

能去哪里?身上的铜板所剩无几,连最下等的客栈都住不起一夜。相识的旧友?

谁会接纳一个背着“私奔”“孽种”污名的女子?天地茫茫,暴雨如注,偌大的京城,

竟无她母女立锥之地。就在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抱着孩子晕倒在雨地里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积水的哗啦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沈府门前的巷口。

一辆青篷马车,不算豪华,却干净齐整,拉车的马匹在雨中不安地打着响鼻。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露出一张四十余岁、面容端肃的妇人脸庞。她目光锐利,

飞快地扫过跪在门前的狼狈女子和她怀中襁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看向沈府紧闭的大门,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然后,目光又落回青禾身上。

青禾下意识地抱紧孩子,将脸埋低,湿发垂落,遮住满脸的难堪。

马车里传来一个略显虚弱的女声:“容嬷嬷,怎么了?”端肃妇人——容嬷嬷收回视线,

侧身恭敬回道:“夫人,是沈家……门口似乎有些状况。”车里沉默了片刻,

那女声带了一丝叹息:“可是沈通判家?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走吧,雨大,莫耽搁。

”容嬷嬷应了声“是”,却并未立刻放下车帘。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青禾怀里那微弱蠕动的蓝布襁褓上,停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雨声:“这位娘子,孩子可是病了?”青禾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透过凌乱的湿发望向马车。那妇人眼神平静,并无寻常人看她的鄙夷或猎奇,

只有一种沉静的打量。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青禾哑着嗓子,语无伦次:“是……发热,

哭不出声了……求、求夫人救命!”容嬷嬷回头看了眼车厢内,似乎在用眼神请示。片刻后,

她转回头,对青禾道:“上车吧。前面转角有个回春堂,李大夫的儿科尚可。

”惊喜来得太突然,青禾几乎以为是濒死幻觉。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腿脚却早已麻木,

一个趔趄又跌跪下去。车夫是个沉默的老汉,已跳下车辕,快步走过来,一言不发地扶起她,

半搀半抱地将她送上马车。车厢内宽敞,布置清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一位面色苍白、眉目温婉的年轻妇人靠着软垫,身上盖着薄毯,正静静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怀中的襁褓上时,流露出一丝自然而然的怜悯与关切。

这便是容嬷嬷口中的“夫人”了。“多谢夫人!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青禾一上车便要跪下磕头,被容嬷嬷一把扶住。“坐着吧,孩子要紧。

”年轻夫人的声音柔和,带着久病的虚弱,“容嬷嬷,快些去回春堂。

”马车在暴雨中再次启动。青禾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车厢内干燥温暖的空气,

冰冷僵硬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心却依旧悬在嗓子眼,砰砰直跳。她不敢抬头,

只死死盯着女儿烧红的小脸,心中一遍遍祈求上苍。回春堂的李大夫医术确如容嬷嬷所说,

颇为不错。几针下去,又灌了半盏特制的药汁,孩子的高热竟慢慢退了些,虽仍萎靡,

呼吸却平稳了不少。青禾跪在诊室冰凉的地上,对着李大夫和容嬷嬷千恩万谢。诊金药费,

自然是那位好心的夫人替她付了。青禾摸着空空如也的袖袋,羞愧得无地自容。

从回春堂出来,雨势稍歇,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马车并未立刻离开,容嬷嬷站在檐下,

看着青禾抱着重新裹好、沉沉睡去的孩子,缓声问:“娘子日后有何打算?”日后?

青禾茫然地望向湿漉漉的街道。她不知道。容嬷嬷打量着她,

目光在她即便狼狈憔悴也难掩清丽出色的眉眼间停留,又扫过她因哺乳而仍显丰满的胸脯,

沉吟片刻,道:“我家夫人是镇北王府的侧妃,姓柳。眼下王府里正有一桩难处,

或许……娘子可解。”镇北王府?青禾悚然一惊。那是京城顶级的勋贵门第,手握重兵,

权势煊赫。她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女,如何能与王府扯上关系?容嬷嬷并不在意她的震惊,

继续道:“世子爷刚满三个月,生母……产后体虚,不久便去了。王爷军务繁忙,无暇内顾。

世子爷自小身子弱,又挑人,先前找的几个奶娘,他都不肯亲近,日夜啼哭,

府里上下愁坏了。老奴瞧娘子……年纪虽轻,却是个细致人,自己也刚生产不久,

奶水应是足的。若娘子愿意,可随老奴回王府试一试。若能哄得世子爷安宁,

便是王府的恩人,自有你的安身之处。”奶娘?去镇北王府,给世子爷做奶娘?青禾低头,

看着怀中终于安稳睡去的女儿。小小的、柔软的生命,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为了女儿,

她有什么不能做?有什么不敢试?深宅大院,侯门似海。那里面,或许有新的风雨,但至少,

能给孩子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一口安稳的奶水。她抬起头,雨水洗过的眼眸里,

那点绝望的灰烬深处,艰难地燃起一星微弱却坚定的光。她对着容嬷嬷,深深一福。

“民女沈青禾,愿往王府一试。谢侧妃娘娘,谢嬷嬷给条活路。”---镇北王府的气派,

远超青禾想象。朱门高墙,庭院深深。一路跟着容嬷嬷,穿过不知几重门廊,

绕过多少亭台楼阁,所见皆是垂手肃立的仆役,规矩严整,鸦雀无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沉的、属于顶级权贵的威压,让青禾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她被安置在西侧一个僻静的小院里,有两间干净的厢房,一应日用俱全,

甚至还有个小丫头伺候梳洗。容嬷嬷话不多,只吩咐她先安顿孩子,沐浴更衣,

稍后会有人带她去见管事嬷嬷和……世子爷。温热的水洗去一身狼狈与寒气,

换上王府准备的干净素淡衣裙,铜镜里的人影虽依旧消瘦苍白,眉眼间的惊惶却褪去不少,

露出一张清婉柔美的脸。她将女儿小心放在铺了柔软棉褥的摇车里,轻轻拍哄着。

孩子退了热,睡得很沉。很快,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嬷嬷来了,姓严,面容严肃,目光如尺,

上下打量她,问了几句身世来历。青禾只垂眸答是城外农户之女,夫君新丧,家贫无依,

进城寻亲不遇。严嬷嬷听着,并未深究,或许容嬷嬷早已交代过什么。“既是容嬷嬷引荐,

又确需这份工,便留下试试。”严嬷嬷语气平板,“王府规矩大,尤其世子爷金贵,

半点差错不得。你的职责就是喂养照料世子爷,旁的不用管,也不许多问。

每三日可来看一次你自己的孩儿,平日由小丫头照看。若世子爷肯用你,

自然有你的好处;若不肯……”她顿了顿,未尽之意清晰分明。青禾恭敬应下:“民女明白,

定当尽心竭力。”穿过重重回廊,终于到了王府正院。世子爷并未住在正妃或侧妃的院子里,

而是单独辟了一处宽敞明亮的暖阁,叫做“瑞霭堂”,距离王爷的书房不远。

据说这是王爷亲自定的。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婴儿声嘶力竭的啼哭,

以及嬷嬷、丫鬟们焦急无奈的哄劝声。“世子爷,乖,喝一点,就喝一点……”“哎哟,

怎么又吐了?这都换了三个了……”严嬷嬷皱了皱眉,示意青禾跟上,自己先行进去通报。

片刻后,青禾被引入内室。屋内暖香馥郁,陈设极尽精致,地上铺着厚软的波斯毯。

正中一张紫檀木雕花大床上,铺着云锦被褥,

一个穿着大红遍地金麒麟襁褓的小婴儿正涨红了脸,挥舞着小拳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床边围着四五个嬷嬷丫鬟,个个满头大汗,束手无策。

一个穿着银红襦裙、容貌娇艳的年轻女子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正是王爷的另一位侧妃林氏,

她拿着帕子,似在拭泪,眼中却无多少焦急,反而有些不耐。“王爷呢?

快去请王爷来看看啊!世子爷这般哭闹,可怎么是好!”林侧妃娇声道。“回侧妃,

王爷一早便去兵部了,已着人去请了。”一个嬷嬷忙答。严嬷嬷上前,

对林侧妃行礼:“林侧妃,新来的奶娘到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青禾身上。打量,

审视,怀疑,还有隐隐的排斥。林侧妃挑剔的目光扫过青禾的脸,撇了撇嘴:“这么年轻?

能行吗?别又是个不中用的。”青禾低着头,走到床边。孩子的哭声像小锤子,

一下下敲在她心上。她并未立刻去抱,只是细细观察。小家伙哭得厉害,小脸通红,

额上有汗,喉咙似乎有些嘶哑了。她注意到旁边小几上放着的银碗里,

还剩着大半碗温热的奶,奶质浓郁,却隐隐有股她说不出的、过于甜腻的味道。她伸出手指,

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挥舞的小手。奇迹般地,那暴风骤雨般的哭声,竟稍微顿了顿。

小家伙睁开泪眼模糊的眼睛,似乎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青禾心中微动。她转身,

对离得最近的一个丫鬟轻声道:“劳烦姐姐,给我一杯温水,要温的,干净的软棉布。

”丫鬟愣了一下,看向严嬷嬷。严嬷嬷点了点头。温水很快端来。青禾用软布蘸了温水,

极其轻柔地擦拭孩子哭得汗湿的额头、脖颈和手心。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带着一种天然的、属于母亲的耐心与温柔。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委屈的抽噎,

乌溜溜的眼睛一直跟着她的手转动。然后,

青禾才接过另一个嬷嬷重新温热过的、从另一个罐子里倒出的奶她特意看了一眼,

奶质看起来清淡些,自己先滴在手背上试了温度,

才小心翼翼地将小巧的银匙凑到孩子嘴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世子爷抽噎着,

小嘴动了动,竟然真的张开,含住了银匙,缓慢地吞咽起来。一勺,两勺……虽然喝得慢,

偶尔还会吐一点泡泡,但确确实实是在喝了。屋内落针可闻,只有孩子细微的吞咽声。

林侧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扭过头去。严嬷嬷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青禾的心,稍稍落定。她一边喂,一边用极低柔的声音哼着不知名的、乡野间的摇篮曲调,

那是小时候娘亲哄她入睡时哼过的,调子简单,重复绵长。孩子喝完了小半碗奶,

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眼睛渐渐阖上,长而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竟就这么抓着青禾的一根手指,沉沉睡了过去,甚至发出了一点细细的、安稳的鼾声。

满屋子的人,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久久无言。从那天起,

沈青禾成了镇北王世子萧煜唯一肯亲近的奶娘。世子爷像是认准了她,只要她在身边,

哭闹便少了许多。喂奶、换尿布、哄睡,这些事别人来做,总要费尽周折,青禾做来,

却似乎格外顺畅。她发现世子肠胃弱,对过于浓稠甜腻的奶水不适应,便细细调整了饮食,

又发现他怕热,夜间睡觉盖得稍厚便烦躁不安。她总是安静地观察,默默地调整,

用最大的耐心和细致去照顾这个失去生母、无比娇贵又无比脆弱的小生命。

瑞霭堂的嬷嬷丫鬟们,起初对这个突然出现、年轻貌美的奶娘颇有微词,但见她行事谨慎,

沉默寡言,除了照顾世子几乎足不出户,从不与她们争抢什么,

又确实将世子照顾得日渐安稳白胖,那点敌意便渐渐淡了,转而变成一种复杂的接纳。毕竟,

世子爷安生了,她们的日子也好过许多。青禾每三日会回一次那个小院,看望女儿。

小丫头照顾得尽心,孩子也一天天健康起来,褪去了初生的红皱,露出雪白娇嫩的肌肤,

眉眼依稀能看出青禾的影子,漂亮得像个玉娃娃。青禾给她取名“宁儿”,只求她一生安宁。

每次相见,都是她灰暗生活中最明亮的时刻,抱着宁儿柔软的小身子,闻着她身上的奶香,

那些深宅里的压抑和孤寂,仿佛都能暂时忘却。她很少见到王府的主人,

那位声名赫赫的镇北王萧衍。只偶尔远远瞥见过几次背影,高大挺拔,穿着玄色常服或戎装,

步履带风,周围总是跟着恭敬的属官或亲卫,气势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深夜。世子不知为何,半夜惊醒,哭闹不休。

值夜的嬷嬷怎么哄都哄不好,急得团团转,只得派人去请青禾。青禾匆匆披衣赶来,

还未进门,便感觉到一股低气压。瑞霭堂灯火通明,廊下守着噤若寒蝉的仆役。内室之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门,立在世子的小床前。他穿着墨色云纹锦袍,未束冠,

墨发用一根乌木簪随意绾着,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息,正是镇北王萧衍。

他似乎刚回府,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丝淡淡的酒气。此刻正眉头紧锁,

看着床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林侧妃也在,站在稍远的地方,

欲言又止。“怎么回事?”萧衍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白日还好好的。

”“回王爷,”严嬷嬷硬着头皮上前,“世子爷可能是……可能是梦魇了,

或是肠胃不适……”“奶娘呢?”萧衍打断她,语气不耐。“已去请沈娘子了。”话音刚落,

青禾已快步走进,对着萧衍的方向便欲跪下:“民女参见王爷。”“起来。”萧衍转过身。

这是青禾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位王爷的真容。剑眉入鬓,鼻梁高挺,

一双凤眼深邃锐利,此刻因酒意和烦躁,眼尾微微泛红,眸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他大约三十上下,正是男子最具魅力和权势的年纪,

英俊的面容因常年的军旅生涯和权柄浸润,沉淀出一种冷硬而极具侵略性的气质。

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床上:“哄好他。”没有多余的话,

命令简短直接。“是。”青禾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孩子哭得声音都哑了,小脸憋得通红。

她像往常一样,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脖颈,检查了尿布,确认没有异常。然后,

她将孩子轻轻抱起,搂在怀中,让他贴近自己的胸口,听着规律的心跳,

一只手极有节奏地、轻轻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她没有像其他嬷嬷那样焦急地摇晃或大声哄劝,

只是抱着他,在室内缓缓踱步,口中哼起那首轻柔绵长的摇篮曲。声音低柔婉转,

在寂静的夜里,像一股暖流,慢慢浸润开来。奇迹再次发生。世子萧煜的哭声渐弱,

小脑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抽噎着,紧紧抓住了她胸前的一缕衣襟,呼吸逐渐平稳。

萧衍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脸上的沉郁之色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辨明的审视。他的目光落在青禾低垂的侧脸上,

她专注地哄着孩子,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烛光给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哼唱的曲调陌生而简单,却奇异地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林侧妃看着这一幕,又悄悄瞥了一眼王爷的神色,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垂下眼帘。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彻底睡熟了,小手还松松地抓着青禾的衣襟。青禾小心地将他放回床上,

盖好被子,又静静守了一会儿,才转身,对着萧衍再次福身:“王爷,世子爷睡熟了。

”萧衍“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青禾心头一跳,

垂眸答:“民女沈青禾。”“沈青禾。”萧衍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多大年纪?

哪里人氏?孩子多大了?”每一个问题都让青禾背脊发凉。她稳住心神,

按照最初对严嬷嬷的说辞,轻声回答:“民女十九,京郊河西村人。女儿……刚满百日。

”“河西村……”萧衍指尖在身旁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丈夫呢?”青禾袖中的手微微发抖,声音更低:“……年前病故了。”室内有一瞬的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哔剥声。萧衍没再追问,只道:“煜儿既依赖你,便好生照顾。

需要什么,跟严嬷嬷说。”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墨色的袍角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林侧妃连忙跟上:“王爷,夜深了,

妾身服侍您……”“不必。”萧衍头也未回,声音冷淡,“你回去歇着吧。

”林侧妃的脚步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向青禾的目光,

更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意味。青禾始终低着头,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直起身,

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王爷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让她心有余悸。在这王府深宅,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日子看似平静地滑过。世子萧煜在青禾的精心照料下,

一日比一日健壮活泼,苍白的小脸透出红润,乌黑的眼睛越发灵动有神。

他开始会咧开没牙的嘴对青禾笑,会咿咿呀呀地伸手要她抱。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亲近,

渐渐融化了青禾心中因处境而筑起的坚冰。对这个失去生母的孩子,

她投注了几乎与对宁儿同等分量的、属于母亲的全部温柔与呵护。

萧衍回府的次数似乎多了些。有时是白天,他会来瑞霭堂看看儿子,逗弄一会儿。

有时是深夜,带着一身疲惫或酒气,静静地站在内室门口或窗外,看着青禾哄睡孩子。

他很少说话,目光却总是似有若无地追随着青禾忙碌的身影。那目光,深沉,专注,

带着探究,偶尔,会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复杂情愫。青禾能感觉到,

每每如芒在背,只能更加谨言慎行,低眉顺目,除了照顾世子,几乎不与任何人多言。

林侧妃来的次数也多了,有时带着精心炖制的补品,说是给世子,

目光却总在萧衍和青禾之间逡巡。她对青禾说话时,语气亲热,

却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隐隐的敲打:“沈娘子真是好福气,能得世子爷这般亲近,

连王爷都对你另眼相看呢。可要仔细着,世子爷金尊玉贵,半点差错出不得。

你自家也有孩儿要照料,莫要分心才好。”青禾总是恭敬应着,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王府后院,看似只有一位侧妃柳侧妃常年卧病,几乎不出院子,却也绝非太平之地。

这日午后,世子刚喝完奶睡着。青禾将他安置好,交给值守的嬷嬷,自己得了片刻闲暇,

想起宁儿前日有些鼻塞,便向严嬷嬷告了假,想回小院看看。刚走出瑞霭堂不远,

穿过一片太湖石堆砌的假山,便听见假山另一侧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是林侧妃身边两个大丫鬟的声音。“……瞧见没?王爷昨晚又在瑞霭堂外站了半晌,

就看着那奶娘哄世子睡觉。”“可不是么,这都第几回了?那沈氏,模样生得确实勾人,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专会哄孩子,怕不是连大人的魂儿也一并勾了去。”“嘘!小声点!

听说她来历不明,说是寡妇,谁知道真假?自个儿还带个赔钱货呢,心思倒不小。

林侧妃这几日气都不顺,咱们可得警醒着点……”“怕什么?一个奶娘罢了,再得世子眼缘,

还能翻出天去?王爷什么身份,岂会真看上这等出身低贱的……”声音渐渐远去。

青禾僵在原地,指尖冰凉。那些话语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她从未有过半分非分之想,

只求一处安身,养活宁儿。可在这深宅里,她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成了一种罪过,

一个潜在的威胁。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窒闷和酸楚,转身,

默默走向通往小院的那条更僻静的路。她没有回头,却仿佛能感觉到,假山深处,

或某个回廊拐角,有一道深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就在她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假山顶上,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踱出。萧衍负手而立,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光幽深,

方才那两个丫鬟的议论,显然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那紧抿的唇线,透出些许冷意。---转眼入了秋,庭前桂花开了第二遭,甜香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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