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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城南雪已落》是大神“不抽烟抽男人”的代表谢无咎姜宁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姜宁,谢无咎的古代言情,大女主,架空小说《城南雪已落由新锐作家“不抽烟抽男人”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1709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5 04:47:4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城南雪已落
主角:谢无咎,姜宁 更新:2026-02-25 09:4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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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女猎户,不顾爹娘反对,嫁给了捡来的病秧子秀才。
而表妹嫁给了京城来的威远大将军,十里红妆,风光无限。表妹想吃荔枝,
将军便让人跑死三匹马,只为送一筐红果。而姜宁为了给夫君凑赶考的盘缠,
大雪天进山猎熊,险些断了一条腿。大家都笑话她命苦,姜宁却觉得夫君高中后定不负她。
直到放榜那日,夫君迟迟未归。姜宁支着羊汤铺子,守在城门处,只等来表妹。将军说,
前尘往事已了,今后他心里只有我一人。远处的谢无咎,
腰间还挂着那个姜宁用狼牙做的护身符。…羊汤铺子的热气,混着北风卷来的雪沫子,
扑了姜宁满脸。她搓了搓冻僵的手。膝盖骨缝里像是钻进了冰碴子,疼得她直吸凉气。
这是三年前大雪封山猎熊留下的老毛病了。那时候谢无咎病得快死了,想吃口肉,
她就提着刀进了山。旁边桌上的食客把羊骨头嗦得震天响:那傻婆娘还在等呢?
状元郎早就跨马游街了,哪记得这种糟糠妻。我要是中了举,
第一件事就是休了家里的黄脸婆,换个嫩的。姜宁低着头,没接话。手里的抹布搓了又搓。
当年爹拿着棍子要把她腿打断,也不准她嫁给那个来路不明的病秧子。
是她偷了家里给爹买药的银子,背着谢无咎跑了三十里山路私奔出来的。她说,谢郎有大才,
以后是要做宰相的。城门口忽然骚动起来。来了来了!大将军回城了!威远大将军!
活阎王啊!姜宁心头一跳,垫着脚尖往外看。不是书生归乡的牛车。是铁骑,是红妆,
是十里长街的排场。远处,一骑绝尘,来的却不是心上人,
而是她那位身披金裘、满头珠翠的表妹柳月眉。马车停在羊汤铺子前,那股子脂粉香气,
把羊膻味都盖住了。柳月眉踩着丫鬟的背下了车。她身上那件蜀锦的料子,
光是领口的一圈狐狸毛,就抵得上姜宁这铺子一年的流水。柳月眉拿帕子掩着鼻子,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表姐,这羊膻味儿真冲,你怎么还在做这种下九流的营生?
姜宁手里的抹布不知该往哪放。她想去拉表妹的手,又怕弄脏了那身锦缎:月眉,
你怎么来了?谢郎呢?他考中了吗?柳月眉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表姐,你还做梦呢?
将军托我带话,前尘往事已了,今后他心里只有我一人。姜宁脑子里嗡的一声。将军?
什么将军?她视线穿过柳月眉的肩膀,看向那队威风凛凛的骑兵。高头大马之上,
那个身披黑甲、面如冠玉的男人。不是她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夫君谢无咎,又是谁?
他腰间挂着个东西。随着马蹄颠簸,一晃一晃的。是一枚磨得发亮的狼牙护身符。
送给他那天,谢无咎咳着血,把护身符贴在胸口。他说:宁儿,这牙是你给我的命。
待我高中,定让你做天下最尊贵的诰命夫人。原来,诰命夫人是真的。只不过,
不是给她的。巨大的荒谬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姜宁整个人都淹没了。她手一抖。
满满一勺滚烫的羊汤,哗啦一下全浇在了手背上。皮肉瞬间红肿起泡。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
马背上的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侧过头。姜宁身子一缩。狼狈地躲进了灶台后的油烟深处,
死死咬着嘴唇。…姜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破院子的。满屋子都是苦涩的药渣味。
那是谢无咎留下的味道,闻了三年,如今却觉得刺鼻得想吐。她瘫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地盯着墙角。断腿处传来钻心的疼,提醒着她今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手边是一本谢无咎没带走的旧书。书页里夹着一张薄薄的纸。姜宁颤抖着手抽出来。
是一张当票。活当,玉镯一只,纹银五两。那是娘临终前留给她的念想,
说是给她将来孩子的见面礼。半年前,谢无咎说要买几本孤本备考,
姜宁二话不说就把镯子当了。现在看来,那银子怕是都变成了柳月眉头上的珠翠吧。
膝盖上的伤疤又开始作妖了,又痒又疼。姜宁卷起裤腿。一道狰狞的贯穿伤,
像条丑陋的蜈蚣爬在腿上。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大冬天的,谢无咎发着高烧,
说梦话想吃口鲜果子。姜宁背着弓就进了深山。果子没找到,却撞上了一头三百斤的黑瞎子。
她这条腿差点就废在那儿。隔壁王大婶来借葱,
推门就看见姜宁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哎哟,姜娘子,这是咋了?王大婶是个大嗓门,
一脸的艳羡:你听说了吗?今儿个大将军回城,那排场!
听说大将军为了让新夫人吃口南边的鲜荔枝,跑死了三匹快马呢!啧啧,
这才是男人疼女人的样儿啊。姜宁的手指死死扣进泥地里。指甲断了,渗出血丝。荔枝。
那是多金贵的东西。她一条命换来的药钱,甚至抵不上表妹嘴边那一颗荔枝核。
原来爹娘没看错。离家那天,娘哭着拽着车辕,嗓子都哑了:宁儿!那男人眼底有狼性,
是养不熟的!他会吃人不吐骨头的!她不信。她以为只要心诚,石头也能捂热。
原来在权贵眼里,她这种草民的深情,就是一场低贱的笑话。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姜宁浑身一僵。谢无咎回来了。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回了那件打着补丁的青布长衫。
脸色依旧苍白,时不时还要咳嗽两声。装得真像啊。
要不是亲眼在城门口看见他威风凛凛的样子,姜宁怕是又要心疼地给他熬姜汤了。
谢无咎走进屋,看见地上的姜宁,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宁儿,地上凉,怎么不生火?
姜宁慢慢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今日城门口好热闹,听说大将军回来了?
谢无咎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身,面不改色,
甚至带着一丝读书人的清高和不屑:不过是劳民伤财罢了。咳咳……宁儿,
我这次又没考中。也是我时运不济,考官是个势利眼……姜宁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开合的嘴,看着他熟练地编织着谎言。她眼里的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住了那把用来剥皮的猎刀。刀柄冰凉,贴着掌心的汗。只要一刀。
只要一刀捅进他的心窝子,这恶心的戏就结束了。她握紧,又松开。…夜深了。
谢无咎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绵长。姜宁躺在他身边,一点睡意都没有。下了床,
光着脚走到桌边。那是谢无咎的随身行囊。以前他总说里面放着圣贤书,怕她手粗弄坏了,
从来不让她碰。姜宁冷笑一声,伸手翻了开来。没有书。只有一叠未寄出的信,
和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姜宁的手开始发抖。她认得那个布包。
那是她半年前没日没夜地接活儿,给富贵人家洗马桶、倒夜香,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下来的。
那是给爹治病的救命钱啊!她托谢无咎寄回老家,千叮万嘱一定要送到。原来,都在这儿。
她颤抖着拆开那封被扣下的家书。字迹潦草,歪歪扭扭,是村里教书先生代写的。宁儿,
爹病重,咳血不止。若手头方便,寄二两银子抓药便可……若是不便,千万别勉强,
照顾好自己。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爹娘从来没怪过她。
他们一直盼着她回家。而她呢?她在京城养着这个白眼狼,
把爹娘的救命钱送给他去讨好别的女人!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月眉……
谢无咎在梦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嘴角还带着笑。姜宁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剪刀,几步冲到床边。
剪刀尖锐的锋芒抵在谢无咎的咽喉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穿他的喉管。
姜宁的手背青筋暴起,呼吸急促得像个风箱。杀了他。杀了他给爹娘报仇。可是……杀了他,
自己也得死。爹还在等着救命钱。姜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腥甜的血气咽了回去。
不能冲动。要冷静。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次日清晨。
桌上摆着稀粥和咸菜。谢无咎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姜宁坐在对面,手里捏着筷子:夫君。
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半年前寄给爹的银子,那边收到了吗?
谢无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收到了。岳父还特意回信夸我孝顺呢,说身体好多了,
让你别挂念。啪的一声。姜宁手里的筷子被折断了。她看着谢无咎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忽然笑了一声:谢无咎,你真让人恶心。谢无咎一愣,手里勺子停在半空:宁儿,
你说什么?姜宁没理他,摔门而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里。…当铺。姜宁垫着脚,
把那根磨得发黑的银簪子递了上去。那是她唯一的嫁妆。也是娘当年陪嫁的东西。
朝奉是个山羊胡子老头,拿起来瞥了一眼,随手扔在秤盘上:死当五百文,不能再多了。
五百文?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姜宁咬着牙,眼圈红了:掌柜的,这是老银,
是以前宫里流出来的手艺。您行行好,我想凑路费回家,家里爹病重……
朝奉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谁家没个急事?就五百文,爱当不当。
姜宁的手指紧紧扣着柜台边缘。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
拦下了那根簪子:慢着。姜宁转头。是个年轻男人,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
眉眼间带着股风霜气。燕辞拿起簪子,
仔细看了看簪头的雕花:这簪子做工是失传的『镂金丝』,虽然旧了点,但手艺还在。
他把簪子递还给姜宁,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我出十两。姜宁愣住了。
十两?这够她给爹请最好的大夫,还能舒舒服服地坐车回家。
燕辞看着姜宁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目光微微一凝:姑娘是用弓的好手?虎口这茧子,
没个十年功夫练不出来。这双手不该蒙尘,更不该在这儿为了几文钱受气。
姜宁没有矫情。她接过银子,对着燕辞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公子。日后若有机会,
定送一张上好的狐狸皮还人情。燕辞笑了笑,没当回事,转身走了。姜宁揣着银子,
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僻静的巷子。几个地痞流氓正蹲在墙角晒太阳。
领头那个叫赖三,以前没少骚扰姜宁。看见姜宁一个人,赖三吹了个口哨,
拦住了去路:哟,这不是那个养小白脸的傻婆娘吗?怎么,你那个废物夫君又没考上?
要不要哥哥借你两个钱花花?几只脏手伸过来,想要摸姜宁的脸。
姜宁心情本来就差到了极点。她眼神一冷,那股子在深山老林里练出来的狠劲儿瞬间爆发。
她反手扣住赖三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赖三惨叫着跪在地上,
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另外几个地痞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姜宁几脚踹翻在地。
她踩着赖三的胸口,眼神狠戾如狼:滚!地痞们连滚带爬地跑了。姜宁喘着粗气,
擦了擦手上的灰。一抬头,却看见巷口站着个人。谢无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回到家,
谢无咎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你一个妇道人家,当街动粗,成何体统?
若是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搁?姜宁正在擦手上的血迹。
那是刚才揍赖三时不小心蹭破的皮。听到这话,她动作顿住了。脸面?他还要脸面?
姜宁把带血的帕子往桌上一摔:若不是我动粗,这三年你早被饿死在破庙了!
你吃的米,穿的衣,哪一样不是我用这双手跟野兽拼命换来的?现在跟我讲体统?
谢无咎,你也配?谢无咎愣住了。他没想到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温顺得像只绵羊的村妇,
竟然敢顶嘴。姜宁转身进了里屋,开始收拾东西。燕辞的商队三天后出发往北走。
那是她回家的路。…三天。还要忍三天。姜宁以为自己能忍,直到柳月眉再次上门。这次,
她连装都不装了。柳月眉带着两个丫鬟,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
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表姐夫,我来看看表姐。嘴上叫着身子却直接往谢无咎身边靠。
谢无咎不仅没躲,反而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还顺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做了千百遍。柳月眉坐在主位上,嫌弃地看了一眼缺角的茶碗。
表姐,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客人来了连茶都不上?这就是你们乡下的待客之道?
谢无咎立刻沉下脸,转头看向姜宁:宁儿,去烧水,别丢了礼数。姜宁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这两个人,只觉得像是在看两只跳梁小丑。还不去?谢无咎提高了声音。
姜宁沉默地转身进了厨房。她在磨刀。霍霍的磨刀声,混着屋外呼啸的北风,
听得人心里发毛。厨房离堂屋不远,那两人的谈笑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柳月眉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无咎哥哥,那村妇粗手笨脚的,
看着就让人心烦。也就是给你做个挡箭牌,什么时候休了?我爹说了,
只要你休了她,马上就向皇上请旨赐婚。姜宁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紧接着,
传来了谢无咎温润的声音:再等等。现在休妻,会被御史台那帮老顽固抓住把柄,
有损我清誉。等她病死,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我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姜宁闭上了眼睛。原来如此。他不只是利用,更是早已动了杀心。既然你不仁,
就别怪我不义。姜宁提着一壶滚烫的开水走了出来。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走到柳月眉身边时,她脚下忽然一滑。满满一壶开水,
直直地朝着柳月眉那张娇艳的脸泼了过去。啊——!柳月眉尖叫着往后躲。
谢无咎反应极快,猛地起身挡在柳月眉身前。滚烫的开水泼在了他的手背上,
瞬间烫起了一片燎泡。无咎哥哥!柳月眉吓得花容失色。谢无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转头怒视着姜宁。啪!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姜宁脸上:毒妇!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气。姜宁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了血丝。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慢慢转过头,摸了摸发麻的脸颊。是啊,我是毒妇。我这种毒妇,
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将军和千金大小姐呢?谢无咎看着她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
…那是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姜宁去集市上买了一斤肉,还打了一壶好酒。破天荒地,
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红烧肉,炖肘子,还有谢无咎最爱吃的清蒸鱼。
谢无咎看着满桌的菜,有些意外:今日怎么如此铺张?
他狐疑地看着姜宁:可是知错了?姜宁低着头,给谢无咎倒了一杯酒:是我想通了。
夫君读书辛苦,是该补补。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她的声音很轻,
顺从得像以前一样。谢无咎眼里的戒备散去了。也是。一个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村妇,
除了认错讨好,还能有什么出路?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能想通就好。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也不会亏待你。姜宁看着他把酒喝下去,嘴角勾起冷笑。那酒里,
下了她平日里猎熊用的强效麻沸散。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头牛,也能睡上三天三夜。
没过多久,谢无咎的眼神就开始发直:头……好晕……他晃了晃脑袋,
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姜宁站起身,走到谢无咎身边。她伸出手,一把扯下他腰间那枚狼牙护身符。那是她的东西。
他不配戴。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姜宁把护身符扔了进去。火舌瞬间吞噬了那枚狼牙。
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一股焦臭味。看着它变黑、开裂,最后化为灰烬。
姜宁转身开始收拾行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不要了。那双纳了一半的鞋底,不要了。
她只带走了自己的猎弓,还有爹送给她的那把匕首。那是她安身立命的家伙。
至于谢无咎送给她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针,她也没拿。临走前,姜宁拿起匕首,
割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她把那缕断发狠狠地甩在谢无咎脸上。结发夫妻?今日断发,
恩断义绝!她拿起桌上的炭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四个大字。死生不复。…天刚蒙蒙亮。
城门口的守卫还在打瞌睡。一队商队的马车缓缓驶出了城门。姜宁混在商队的杂役里,
裹着厚厚的羊皮袄,没人认出她是那个卖羊汤的娘子。马车颠簸着前行。姜宁掀开帘子,
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京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日上三竿。
谢无咎才头痛欲裂地醒来。脖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酸疼得厉害:宁儿,水……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没人回应。屋子里冷清得可怕,连炉火都熄灭了,
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寒意。谢无咎皱着眉坐起来:姜宁!死哪去了?还是没人理他。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目光扫过桌面,他猛地愣住了。
桌上放着一堆黑乎乎的灰烬。仔细一看,那是烧焦的狼牙。旁边还有一缕断发,
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在那张白纸上,四个大字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他的心口:死生不复。谢无咎瞳孔地震,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她走了?不可能!她一个村妇,大字不识几个,离了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能去哪?
宁儿!谢无咎跌跌撞撞地冲出屋子,翻遍了每一个角落。衣柜里,她的几件破衣服还在。
可是那张她视若珍宝的猎弓不见了。那把不离身的匕首也不见了。她真的走了。
谢无咎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一直以为姜宁是他的掌中物,是一条赶都赶不走的狗。可现在,狗跑了。
谢无咎发了疯一样冲到柳月眉住的别院:有没有看见姜宁?!柳月眉正在描眉,
被他这副披头散发的鬼样子吓了一跳:表哥,你这是怎么了?那个村妇走了?
走了正好啊!柳月眉掩嘴轻笑,眼里满是幸灾乐祸:那种下贱胚子,早就该滚了,
省得脏了你的手。闭嘴!谢无咎一声怒吼,双眼通红,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她是我的妻!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谢家!
柳月眉被吼懵了,手里的眉笔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谢无咎转身就跑。
他动用了将军府的令牌,调动了全城的巡防营:封锁城门!
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谁敢私藏逃妻,格杀勿论!一队队士兵冲上街头,
鸡飞狗跳。可是,晚了。此时的姜宁,早已随着商队走出了百里之外。
风雪掩盖了所有的痕迹。只留下谢无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谢无咎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他的心头。他转身冲出院子,翻身上马,疯了一样冲向柳府。
砰的一声,他踹开柳府的大门。下人们惊恐的尖叫声中,他径直闯入柳月眉的闺房。
柳月眉正在对镜梳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无咎哥哥,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谢无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里面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柳月眉惊恐的瞪大眼睛,
双手拼命去掰谢无咎的手:我……我没……咳咳……没说什么……
窒息感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谢无咎,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谢无咎松开了手。他知道,不是柳月眉。是他自己。是他亲手把姜宁推开的。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柳府,留下一屋子的惊恐和狼藉。他回到了自己的将军府,
第一次动用了他最核心的权力: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调动边防军所有密探,沿着所有出京的商路追查。
不惜一切代价,把夫人找回来。他又回到了那间破屋。夜深了,风更冷了。他脱下外袍,
躺在了姜宁睡过的那张冰冷的床铺上。属于她的那点淡淡的皂角香,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伸出手,看着手背上那块被热汤烫伤的疤痕。那是她留下的唯一印记。
他伸出手,用那块伤疤,在粗糙的墙壁上反复的摩擦。一下,又一下。皮肤被磨破,
血渗了出来。钻心的疼痛传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直到鲜血淋漓,他才停下。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他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屋子的角落里,
还坐着那个安静的身影。总觉得厨房里,还有饭菜的香气飘出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
喃喃自语:宁儿,回来。我让你做诰命夫人。我把将军府给你,
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你回来好不好?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冷风。
一个亲卫匆匆来报,神色紧张:将军,在南边一百里外的破庙,发现一具女尸。
特征……特征与夫人有些相似。谢无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疯了一样冲出去,甚至来不及牵马,直接用轻功飞奔。一百里的路程,他只用了一个时辰。
当他冲进那座破庙,看到地上那具被白布盖着的女尸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他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亲卫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一角。不是她。虽然身形相似,
但面容完全不同。谢无咎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断裂。他没有感到丝毫的庆幸,
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偏执和疯狂。只要她一天不出现,他就一天要承受这种煎熬。
他缓缓站起身,眼中的血色更浓。他发誓。就算是把整个大周翻过来。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然后用铁链把她锁在身边。让她再也无法逃离。一步都不能。…半个月后,北方的边境铁市。
一辆不起眼的商队马车停在了市集入口。姜宁从车上跳了下来,
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和尘土味道的空气。这里和京城的精致繁华完全不同。街道宽阔,
两旁是粗犷的石制建筑。街上行走的都是些高大健壮的汉子,腰间别着弯刀,眼神彪悍。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这里充满了危险,也充满了机遇。对她来说,这里是最好的新生之地。
燕辞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走到她身边:打算就在这里落脚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姜宁眼中的决然。姜宁点点头。燕辞没再多问,只是带着她穿过喧闹的市集,
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后街。他指着一间带后院的铺面:这里怎么样?
我先帮你租下来了,预付了半年租金。见姜宁要开口,他摆了摆手:别急着拒绝,
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资。我相信你的本事,以后肯定能百倍千倍的赚回来。
姜宁看着他坦然的眼神,把感谢的话咽了回去,郑重的点了点头。她花了两天时间,
把整个铁市逛了个遍。很快,她就发现了这里的商机。铁市背靠黑风山,皮货生意极其红火。
南来北往的商队,都会在这里收购大量的皮毛运回内地。但是,
最好的皮子都来自凶险的黑风山深处。那里的野兽凶猛异常,本地的猎户很少有人敢深入,
大多只在外围活动。这正是她的机会。姜宁在铺面的后院里,
找到了自己那张跟随多年的猎弓。弓身是用北地铁木做的,坚韧无比。她重新给弓上了弦,
又校准了箭矢。当她缓缓拉开弓弦,弓身在手中发出轻微的嗡声时,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活了过来。那个在山林里无所畏惧、坚韧自信的女猎户,又回来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独自一人进了黑风山。她没有深入,只在外围活动。
但凭借着她从小练就的精湛技艺和对野兽习性的了如指掌,收获颇丰。一天之内,
她猎获了三张品相完好的银狐皮。每一张,都是一箭穿眼,没有损伤分毫皮毛。
她将三张狐皮带到了铁市最大的皮货行,金玉堂。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人,
起初看到姜宁一个女人家,还有些不以为意。可当他看到那三张完美无瑕的银狐皮时,
眼睛都直了:姑娘,这……这都是你猎的?他拿起一张皮子,仔細查看,
只在狐狸的眼眶处发现一个极小的血洞。他做了一辈子皮货生意,
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掌柜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当场就出了一倍的高价,
将三张狐皮全部收下。独狼女猎的名号,在铁市的猎户圈子里悄然传开了。
人们都在议论,那个新来的女人,箭法如神,胆识过人。姜宁拿着那袋沉甸甸的银子,
心中百感交集。这是她第一次,完完全全靠自己的本事,赚到的钱。这笔钱,
比她过去三年在谢家得到的赏赐加起来还要多。燕辞找到了她,再次提出邀请:姜宁,
跟我一起走商吧。有我的商队庇护,你不用这么辛苦,也更安全。姜宁却摇了摇头,
目光坚定:燕大哥,谢谢你。但我想靠自己,在这里站稳脚跟。
她不想再依附任何人。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她过够了。她用赚来的第一桶金,
没有去买胭脂水粉,也没有去买绫罗绸缎。她去铁匠铺,定制了一批上好的淬毒箭头。
又去木料行,买了一批制作陷阱的坚韧木材和绳索。她站在后院里,擦拭着新买的箭矢,
目光投向了远方那片黑色的山脉。…单枪匹马终究有极限。姜宁很快就遇到了瓶颈。
黑风山深处的野兽往往成群出没,一头狼王身后,可能跟着几十头饿狼。一头熊瞎子,
能轻易拍碎碗口粗的大树。单人行动,风险太大了。她需要帮手,需要一支属于自己的猎队。
她在铁市的猎户集市挂出了招募的牌子:宁记猎队,招募好手,待遇从优。
牌子挂出去三天,问的人不少,但愿意加入的一个都没有:一个娘们家,还想带队进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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