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这天，崔慕时带着一双儿女站在官道旁。
八年时光，他风姿更胜从前。
见我出来，他眼眶微红：“棠儿，回来就好，往后我与孩子们陪你。”
话音未落，等候多时的御史台官员与市井百姓已围拢上来。
“罪妇许氏！你身为王妃，为何用巫蛊之术诅咒容妃？致使她难产血崩，一尸两命！”
“容妃乃太后亲侄女，你可知她父亲得知噩耗，旧疾复发吐血而亡？”
“王爷为保你性命，在太庙前跪了三天三夜，世子与郡主自幼被人戳脊梁骨，说母亲是杀人凶手…你可有半分悔意？”
我只是垂眸，直到人群中有人高喊：“容妃的义妹苏姑娘，对王爷痴心多年，这些年悉心照料世子郡主，你这毒妇，可愿放过王爷和孩子们？”
放过？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当年断我生路的，不正是眼前这深情款款的夫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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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慕时听到苏芷晴的名字，转身对人群道：“休得胡言！苏姑娘清清白白，不过怜悯稚子无辜，才代为照料。”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刚刚我受尽侮辱不见他辩解半分。
男孩突然开口：“父亲，她真的是我们的母亲吗？苏姑姑说，母亲害死了容妃娘娘，是坏人。”
女孩躲在崔慕时身后，小声附和：“我不要杀人犯做母亲…”
我看向崔慕时，他避开了我的视线，只是低声呵斥孩子：“不得无礼。”
我想伸手摸摸他们的脸，男孩却猛地后退一步：“别碰我！你是坏人！”
“煜儿！”崔慕时皱眉。
男孩眼圈红了：“苏姑姑说，她害死了容妃娘娘，害得我们从小被人笑话！为什么她要出来？为什么她不死在牢里？”
这话太重，重得连周围的人群都安静了一瞬。
我心中极痛，当年我被打入大牢时，已怀胎七月。
在污秽牢房中疼了三天两夜才生下他们，狱卒不给我热水，不给我干净布巾，我用牙咬断脐带，用囚衣裹住他们。
崔慕时来接孩子的时候，我跪下来求他，他说会好好照顾他们，会告诉他们，他们的母亲不是坏人。
崔慕时伸手要扶我，我避开了。
回府的路上，我与崔慕时同乘一车，两个孩子跟着嬷嬷坐了另一辆。
马车内气氛凝滞。
崔慕时开口，声音低沉：“棠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没接话。
他声音疲惫：“当年容妃是太后侄女，她若出事，太后与容妃家族必不会罢休，而你父亲手握北境兵权，总会忌惮，芷晴就一个人…”
我转头看他：“所以我就活该去顶罪？”
崔慕时沉默良久，才道：“芷晴…她父亲曾在战场上救过我，有恩于我，我不能看着她死。”
“所以她害人，我顶罪？崔慕时，你的报恩方式，就是牺牲你的结发妻子？”
他急急道：“我会补偿你，棠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孩子们那边，我会慢慢解释，他们会接受你的。”
我看着他，他永远能在伤害我之后，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还是这样。
“到了。”我掀开车帘，避开了他的话题。
苏芷晴见我们下车，立刻迎上来，想要拉我的手：“姐姐，一路辛苦了，妹妹已让人备好热水和干净衣裳…”
我侧身避开。
苏芷晴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红了。
崔慕时皱眉看我：“芷晴这些年打理王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棠儿，你莫要如此。”
我不理会他径直往府里走。
苏芷晴跟了上来，柔声道：“妹妹不知姐姐今日归来，还没来得及收拾院子，不如姐姐暂住东厢客房，妹妹这就让人把主院腾出来…”
我打断她：“客房就好。”
崔慕时的声音带了怒意：“许棠，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芷晴好心好意，你为何总要如此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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