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那天，我穿着一身最普通的黑色连衣裙，坐在宴会厅最靠后的角落。
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巨大的LED屏上滚动着公司这一年的成绩。
GMV破十亿。 直播间月活翻三倍。年度最具潜力直播电商品牌。
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主持人在台上激动得声音发抖：“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星宸科技CEO，周叙白先生，上台致辞！”
全场沸腾。
我也跟着抬手鼓掌。
台上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神色从容，举手投足间都是成功男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那是我老公，周叙白。
也是和我一起，从城中村出租屋里熬出来的创业搭档。
他接过话筒，先说了一堆场面话。
感谢投资人，感谢合作伙伴，感谢员工这一年的辛苦。
说到最后，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向第一排，嘴角扬起一抹笑。
那笑，我很熟悉。
以前公司刚成立、拿下第一笔订单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看着我的。
可今天，他看的人不是我。
而是坐在第一排中央、穿着一袭银色鱼尾裙的女人。
林薇。
我们公司今年新签的头部带货网红，也是最近半年，周叙白在各种公开场合里提得最多的名字。
“其实今天，我最想感谢的人，不是我自己，也不是公司管理层。”
周叙白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全场安静下来。
有人笑着起哄：“周总，是不是要感谢老板娘啊！”
“对啊，老板娘今天也来了吧？”
不少人下意识回头张望。
我坐在最后一桌，没说话。
过去三年，我很少参加公开活动。公司大多数新员工只知道我是周叙白的妻子，却不知道星宸最核心的推荐算法，是我一行代码一行代码搭出来的。
周叙白笑了笑，却没有接“老板娘”这个话。
他抬起手，指向第一排。
追光灯瞬间打过去。
林薇优雅起身，捂着嘴，一脸受宠若惊。
下一秒，周叙白开口了。
“今年星宸能走到今天，真正改变公司命运的人，是林薇。”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出更热烈的掌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高声喊“薇薇姐牛”，还有不少市场部的员工已经站起来鼓掌。
林薇提着裙摆，微微鞠躬，眼里含着笑，像是真的不好意思。
我坐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耳边却还在响着周叙白的声音。
“直播电商的时代，流量就是一切。过去，很多人总觉得技术决定成败，可事实证明，市场和流量，才是真正推动公司飞起来的引擎。”
他说这话时，视线若有若无地扫向了后排。
别人或许听不出来。
但我听出来了。
这不是在夸林薇。
这是在踩我。
台下已经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朝我看来。
那眼神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是看热闹。
我甚至听见前面那桌两个女主播压低声音说：
“周总这是在内涵谁啊？”
“还能有谁，不就是他老婆嘛。听说她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公司功臣。”
“可现在公司不就是靠薇薇带货起来的吗？技术那种东西，找谁不能做啊。”
我差点笑出声。
找谁不能做？
星宸现在这套直播间实时推荐系统，从用户停留时长、点击率、复购率，到主播话术节点对应商品池切换，全是我一条一条调出来的。
去年双十一，系统崩溃，是我在机房熬了三十六个小时，靠咖啡和葡萄糖撑着，把整个推荐模型重写了一遍。
那时候周叙白抱着我，声音都哑了：“苏漾，没有你，星宸根本活不到今天。”
才过去一年。
他就在台上告诉所有人，真正改变公司命运的人，是林薇。
掌声渐渐落下，周叙白继续说：
“尤其是林薇加入以后，我们公司的品牌调性、用户增长、销量爆发，都上了一个新台阶。她让我明白，企业最重要的，从来不是闭门造车。”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有些人，可能很会写代码，很会做技术，但如果不懂市场，不懂用户，不懂怎么把产品卖出去，那她的价值，也就只是一个优秀的技术人员而已。”
“可公司要的，从来不只是技术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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