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区故事

公司新来的大学生被派往川西藏区工地，领导再三叮嘱藏区民风彪悍，不许外出。

可年轻人哪里憋得住，常常偷跑去镇上上网。直到那天，小陈一夜未归，

全工地找疯了也没找到人影。五天后，他自己回来了，走路姿势却怪怪的。

原来是几个藏区姑娘看他白白净净，直接把人掳回了家。“她们太热情了，

我……”消息传开后，工地上不少人开始主动往那条小路溜达。可奇怪的是，

再也没人遇到过那些姑娘。第一章 高原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陈默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悬崖峭壁，胃里翻江倒海。

出发前他在成都吃了顿火锅，现在那些牛油和辣椒正在他胃里造反，随着每一个弯道往上涌。

车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廉价香烟、方便面调料包，

还有三四天没洗澡的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酸馊。三十几个座位塞了四十多号人，

过道里堆满了编织袋和塑料桶。一个皮肤黝黑的藏族大叔坐在他旁边的过道地板上，

怀里抱着一只绑住双脚的活鸡，鸡屎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熏得陈默眼眶发酸。

他今年二十二岁，刚从西南交大土木工程系毕业，入职这家建筑公司不到两个月。“小伙子，

第一次上高原吧？”前排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回过头来，操着一口浓重的川普，

递过来一个氧气袋，“吸两口，管用。”陈默摆摆手，没接。他晕车，

但不想吸氧——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中年男人叫老郑，是他们这个项目组的工头，

已经在川西跑了七八个工地。他瞥了一眼陈默发白的脸色，也没再劝，

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你这脸色，上去三天就得蔫。那地方海拔四千一，

你这种平原长大的娃娃，走路都喘。”陈默没吭声。他家在重庆，出门就是坡，

从小爬到腿肚子转筋。但四千一，确实是他这辈子到过的最高海拔。车窗外，天快黑了。

高原的天黑得慢，太阳落下去之后，天边还烧着一大片火红的晚霞，

把远处的雪山尖染成淡淡的金色。陈默看着那片金色，有一瞬间忘了胃里的翻腾。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雪山——不是照片，不是电视，是真正的、就在车窗外的雪山。

那些山太高了，高到让人觉得不真实，像一幅画挂在天边。但很快，车拐了一个弯，

雪山被山体挡住，窗外只剩下黑黢黢的悬崖和偶尔闪过的经幡。陈默收回目光，

重新把额头抵在车窗上。去川西，是公司临时决定的。

原本派往那个工地的老员工突然辞职了，说是老婆生孩子，死活不肯去。公司临时抓人，

他这种刚入职的新人就成了最好捏的软柿子。“小陈啊，年轻人多锻炼锻炼，高原补助高，

一个月多两千块呢。”人事部经理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很和蔼。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同批进来的另外五个大学生，有三个找了各种理由推掉了——一个说体检血压偏高，

一个说家里老人病重，还有一个直接请了年假。剩下的两个和他一样，没后台，没关系，

老老实实收拾行李上了车。那两个人，一个叫赵鹏，一个叫孙磊，

此刻正挤在后排的座位上睡觉。赵鹏的呼噜声隔着七八排座位都能听见，孙磊则缩成一团，

像一只把自己蜷起来的刺猬。陈默有点羡慕他们，能睡得着。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号。

从两个小时前开始，手机就彻底变成了板砖。他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想想也不知道说什么。

告诉他妈，他被发配到川西藏区了，海拔四千一，手机没信号？算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到了到了！下车下车！

”陈默睁开眼，车窗外一片漆黑。他揉了揉眼睛，跟着人群下车。脚刚踩到地面，

一股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高原的夜冷得刺骨。工地上的灯光稀稀拉拉，

几排活动板房围着中间一块空地排列。远处隐约能看见工棚的轮廓和塔吊的黑影，

更深的地方是黑黢黢的山，把这片工地围在中间，像一口井。陈默站在那口井底，

仰头看着满天密密麻麻的星星，呆了。他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星星。银河横亘在天顶，

又密又亮，像一条发光的带子。那些星星太多了，多到让人觉得不真实，像假的，

像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荧光粉。“看啥呢？搬行李啊！”老郑在他身后喊了一嗓子，

把他从恍惚中拽回来。他应了一声，拖着行李箱往活动板房走。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

墙皮薄得能听见隔壁的打鼾声。屋里烧着炉子，暖和不少。陈默找到自己的床位，铺好被褥，

坐在床边发呆。赵鹏和孙磊住在隔壁，门没关严，能听见他们和几个先到的工友聊天。

“那几个大学生？新来的呗。”“啧啧，白白嫩嫩的，在这地方待三个月就得晒成黑炭。

”“别瞎说，人家是技术员，坐办公室的，晒不着。”“技术员也得跑现场啊，你以为呢？

”陈默听着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空落落的累。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听隔壁的笑声和烟味一起飘过来，

飘了很久才睡着。第二章 告诫第二天一早，项目开会。项目经理姓刘，四十多岁，

长着一张刻薄的脸。他站在会议室前面，把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钉在黑板上，

用手指敲着地图上红圈标出来的位置。“咱们这个工程，是给藏区修路的，工期两年。

工地位置在这，离最近的镇子三十公里。镇子嘛，也就一条街，一个网吧，两个小卖部。

”底下有人笑。刘经理没笑，他的目光扫过新来的几个大学生，声音沉下来：“我说正经的。

这地方是藏区，藏族同胞多。藏族同胞嘛，民风彪悍，和咱们汉族不太一样。在这儿干活，

有一条铁律——晚上不许外出，没事别往村子里跑。”他顿了顿，

加重了语气：“尤其是你们几个小年轻，白白净净的，人家一看就觉得好欺负。

不是我吓唬你们，去年隔壁工地就有个愣头青，喝了点酒往人家村子里闯，

被人拿刀追了二里地。幸亏跑得快，没出大事。但要是出了事，你哭都来不及。

”陈默坐在后排，听着这些话，脑子里浮现出昨晚在车上看见的那些藏民——黝黑的脸，

深邃的眼睛，沉默的表情。他们确实和汉族人不太一样，那种不一样说不出来，但能感觉到。

赵鹏坐在他旁边，凑过来小声说：“老刘吓唬人呢，别当真。”陈默没接话。

第三章 上网工地的生活太无聊了。早上七点起床，八点上工，十二点吃饭，

一点半继续干活，六点收工。晚饭后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娱乐。

唯一的消遣是去隔壁宿舍打牌，打到九点准时熄灯。一天，两天，三天，天天如此。

陈默本来以为他能适应。他从小就是个能宅得住的人，可以一整个暑假不出门，

在家看书打游戏。但那是家里，有电脑，有空调，有冰箱，有他妈做的饭。这里是工地，

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机信号，意味着刷不了短视频，回不了微信，打不了游戏。

那部下载了几百集电视剧的平板电脑，早在第五天就被他看完了。剩下的时间，他只能发呆。

发呆的时候，他会盯着窗外的山看。那些山离得太近了，近到让人觉得压抑。

他想翻过去看看山那边是什么，但理智告诉他，山那边还是山。第七天，赵鹏来找他。“走，

去镇上。”陈默愣了一下：“刘经理不是说……”“刘经理天天说，你还真信啊？

”赵鹏压低声音，“我问过老郑了，镇上有个网吧，能上网。三十公里，

项目部那辆破皮卡能开过去，一个小时就到。”陈默犹豫了一下。他确实快憋疯了。

“孙磊去不去？”“去。”赵鹏咧嘴笑了，“三个人一起，怕啥？”那天晚上八点，

等工地熄了灯，三个人偷偷摸到项目部后面，把那辆破皮卡开走了。老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假装没看见。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了一个小时，终于看见灯光。那是一个很小的镇子，

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但那条街上有网吧，亮着昏黄的灯，

门口挂着破旧的招牌。三个人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冲进去。网吧很小，只有十几台机器，

键盘上落满了灰，屏幕上全是划痕。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上网。陈默打开电脑，

登录QQ，他妈发了十几条消息问他怎么样。他回了一句“挺好的，别担心”，

然后打开游戏，一直玩到凌晨两点。回工地的路上，他靠着车窗，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山，

觉得这一趟值了。从此以后，偷跑去镇上就成了他们的固定节目。每周至少一次，

有时候两次。老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经理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反正没人管他们。去的次数多了，陈默对那个镇子也熟悉起来。

知道哪家面馆的牛肉面最地道，知道哪家小卖部的老板娘最和气，

知道网吧里哪几台机器不卡。他甚至开始记住一些常去网吧的藏族年轻人的脸。

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有点奇怪——不是敌意，是另一种东西，陈默说不清是什么。有一次，

他在网吧门口碰见一个藏族姑娘。那姑娘大概二十出头，穿一件藏青色的长袍，

辫子编得很长，垂在胸前。她的脸被高原的阳光晒成小麦色，眼睛很亮，

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一点都不躲闪。她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白牙。陈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快步走进网吧。赵鹏在后面笑他：“卧槽，

那姑娘看上你了！”“滚。”陈默骂了一句，耳朵有点发烫。他不知道的是，

那姑娘确实看上他了。或者说，那姑娘和她的几个姐妹，

早就盯上这群白白净净的汉族大学生了。第四章 落单那天是八月十七号。陈默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是他最后一次去镇上。本来应该是三个人一起去的。但孙磊那天晚上拉肚子，

拉得腿都软了，去不了。赵鹏犹豫了一下，说那改天再去吧。

但陈默已经连续在工地上憋了十一天，实在憋不住了。“那我自己去。”他说。

赵鹏皱眉：“不太好吧？一个人万一出点事……”“能出什么事？”陈默不耐烦地打断他，

“那条路走了多少趟了，闭着眼都能开回来。四个小时就回，放心吧。”赵鹏还想说什么，

陈默已经抓起车钥匙走了出去。他开着那辆破皮卡，沿着熟悉的土路往镇上去。

车窗外是黑漆漆的山，偶尔能看见远处的灯光，那是散落在山间的藏民房子。天上没有月亮，

星星很多，冷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青稞和牛粪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听着车上的老歌，跟着哼了几句，心情不错。到镇上的时候九点半，网吧里没几个人。

他坐在老位置上，开机，上网，打游戏。打了两三个小时，他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该回去了。他结账下机，走出网吧。街上很静，几乎没人。镇子上的狗叫了几声，

又安静下去。他打着哈欠往停车的地方走，脑子里想着明天还要早起，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走到车旁边，他掏出钥匙，刚打开车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什么，一块布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

像是某种草药，又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身体软了下去。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说的是藏语，听不懂。

好像是女人的声音。第五章 囚陈默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睁开眼，头顶是木头房梁，挂着风干的肉和几串红辣椒。身下是厚厚的羊毛毡子，

又软又暖，带着一股羊膻味。他试着动了一下，头还有点晕，四肢发软。“醒了？

”一个女声响起。陈默猛地转过头。床边坐着三个藏族姑娘。

领头的那个他认识——就是在网吧门口盯着他看的那个。她旁边还坐着两个，都很年轻，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藏袍，辫子很长，眼睛亮亮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三个姑娘互相看了一眼，

叽叽咕咕说了一串藏语，一起笑起来。领头那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了一句话，

汉语说得磕磕巴巴的：“你，别怕，我们，喜欢你。”陈默愣住了。喜欢？

“你们……你们把我绑来……就是因为喜欢我？”三个姑娘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听说过藏区民风彪悍，但没听说过这种事。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领头那个姑娘又开口了，指了指自己：“我叫，央金。”又指了指旁边两个，“她叫，卓玛，

她叫，拉姆。我们，等你，很久了。”“等我？”“嗯。”央金点头，眼神很认真，“你，

白白的，好看的，我们，想要。”陈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卓玛端过来一碗酥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