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降到三千，不干立刻滚。”
董事长把重签的劳动合同砸在我脸上。
我40岁，在这家公司拼命熬白了头。
此刻却面临高达96%的断崖式降薪。
我捡起带泥的笔，痛快签下名字。
对面的男人愣了一秒，眼底满是轻蔑。
“算你识相，那72亿的德国专利项目换谁负责？”
我擦净手上的墨水，朝他扯出一个微笑。
“急什么，4天后你就知道了。”
01
我签完了字。
指尖的墨水，混着合同封皮上的泥点，黏腻的感觉像一条毒蛇，钻进我的皮肤。
刺痛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王建国满意地收起那份对我而言如同卖身契的合同。
他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个被驯服的牲口。
“林总监，哦不，小林。”
他刻意拖长的语调，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档案室去。”
档案室。
那个公司堆放废弃文件和旧电脑的储藏间，阴暗，潮湿，没有窗户。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语气瞬间变得亲热又谄媚。
“浩浩啊，你上来吧，事情办妥了。”
门很快被推开。
一个穿着限量版潮牌，浑身散发着浓郁香水味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轻浮，扫了我一眼，像在打量一件过时的旧家具。
王建国立刻从老板椅上站起来，亲热地揽住年轻人的肩膀。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对着我，更是对着他自己权力版图的炫耀。
“这是王浩，我的亲侄子，以后那72亿的德国专利项目，就由他全权负责。”
王浩，二十出头，我听说过他，刚毕业一年，换了三份工作。
他瞥了我一眼，径直走到我的办公椅前，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气地转了一圈。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姑父，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老古董啊？”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停在我鬓角的几缕白发上，嗤笑出声。
“看这头发白的，啧啧，早该退休回家带孙子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为这个项目熬了多少个通宵，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家庭，我的健康，都耗在了这个该死的项目上。
现在，功成前夕，我换来的就是一句“老古董”。
王建国拍了拍王浩的背，笑得像个弥勒佛，眼里的精光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
他转向我，下达了命令。
“林㴓，立刻，马上，把所有项目资料交接给王浩。”
“特别是德国那边的核心数据，一个字节都不能少！”
我沉默地转身，走向我的工位。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我。
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这些人里，有我曾经手把手带出来的兵，有我曾经力排众议保下来的下属。
此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我开始收拾东西，动作不快不慢。
那些曾经象征着荣誉的奖杯、证书，现在看起来无比讽刺。
我将它们一个个扔进垃圾桶。
最后，我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走到王浩面前。
他正翘着二郎腿，用我的电脑打游戏。
“所有资料都在里面。”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王浩暂停了游戏，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他接过U盘，故意在我眼前晃了晃，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非要我姑父发火。”
他把U盘随手扔在桌上，继续他的游戏。
我抱着一个半满的纸箱，走向走廊尽头的档案室。
背后，传来王浩和几个年轻同事的哄笑声。
“浩哥牛逼，一来就坐上总监的位置了！”
“就是，不像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早该滚了。”
我推开档案室沉重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没有人知道。
那个U盘里的核心专利文件，没有我的私人密钥，打开之后，只会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我的心，随着铁门的关闭，沉入了最深的黑暗里。
但黑暗中，也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冰冷的火苗。
02
档案室果然名不虚传。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烂和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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