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离婚协议
深秋的夜雨敲打着落地窗，玻璃上凝起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将城市的霓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苏晚裹着薄被蜷缩在主卧的床上，额头烫得吓人，浑身酸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棉絮，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尖锐的痛感。
身边的小床里，四岁的陆念溪皱着小眉头哼哼唧唧，小手胡乱摸索着，哭腔软软地飘过来：“妈妈，我渴，要喝水……”
苏晚挣扎着想起身，刚撑着胳膊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袭来，她重重跌回床上，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晚上十点十七分，微信里还停留在她半小时前发给陆则衍的消息：“我发烧了，你能不能早点回来，念念要喝水，我起不来。”
没有回复。
她咬着牙拨通陆则衍的电话，听筒里响了七八声，被匆匆挂断，随后弹出一条敷衍的消息：“陪客户开会，走不开，你自己找点药吃，念念让她自己喝保温杯里的水。”
自己喝。
四岁的孩子，怎么够得到餐桌上的保温杯？又怎么会拧开那紧涩的杯盖？
苏晚看着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结婚五年，从她放弃蒸蒸日上的室内设计事业，做起全职妈妈的那天起，这样的时刻，早已数不清有多少次。
她记得念溪一岁时半夜高烧，她抱着孩子冒雨打车去医院，陆则衍在酒局上推说走不开；记得她生日那天精心做了一桌子菜，从黄昏等到深夜，只等到他带着一身酒气回家，倒头就睡，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记得无数个她收拾家务到凌晨、哄睡孩子后独自坐在客厅发呆的夜晚，身边的男人永远抱着手机，要么刷着工作消息，要么看着球赛，对她的疲惫视而不见。
他总说，我赚钱养家，让你衣食无忧，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他从来不懂，她要的从来不是锦衣玉食，而是疲惫时的一句安慰，无助时的一个拥抱，是婚姻里最基本的分担与共情。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苏晚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眶，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强撑着身体给孩子倒了水，哄睡后，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指尖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敲下了一行字：离婚协议书。
没有争吵，没有哭闹，只有攒了五年的失望，在这个发烧的雨夜，彻底决堤。
凌晨一点，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陆则衍带着一身酒气和烟味走进家门，看到客厅亮着灯，又看到主卧里没休息的苏晚，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带着不耐：“这么晚了还不睡，又闹什么脾气？”
苏晚将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纸张平整，字迹清晰，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陆则衍，我们离婚吧。”
陆则衍愣了一下，随手拿起协议书扫了两眼，嗤笑一声将其丢在桌上，酒精上头的语气满是不屑：“苏晚，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就因为我回来晚了？我天天在外边累死累活赚钱，你在家享清福，还不知足？”
苏晚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冷却。她指着协议书上的条款，一字一句：“房子归双方共同所有，为了念念居住，我住主卧，你住客房；财产平分，孩子抚养权归我，你享有探视权，每月支付抚养费。我已经签好字了，你要么签，要么我们走法律程序。”
“你疯了？”陆则衍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开玩笑，脸色沉了下来，“为了这点小事离婚，你不顾及念念，也不顾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小事？”苏晚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酸涩，“陆则衍，这不是小事，是五年里每一次的缺席、每一次的无视、每一次的消耗。我们的婚姻，早就该止损了。”
夜雨未停，离婚协议书静静躺在茶几上，像一道冰冷的分水岭，将五年的婚姻，彻底划成了过往。
第一卷：泥沼里的婚姻
第一章：无人看见的付出
苏晚的一天，是从凌晨五点半开始的。
窗外还一片漆黑，她轻手轻脚起床，生怕吵醒熟睡的女儿和隔壁房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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