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古井怨魂索命案
第一章 血井
大宋庆历三年,四月初一。
汴梁城北的甜水巷口,围了上百号人。
谢临骑马赶到时,巷子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他眉头一皱,扬声道:“大理寺办差,让开!”
人群这才让出一条道来。
巷子尽头有一口古井,井口围着一圈青石板,青苔爬得老厚。此刻井边跪着一地的人,有哭的,有喊的,还有往井里磕头的。
“怎么回事?”谢临翻身下马。
一个里正模样的老头跑过来,脸色煞白:“谢、谢少卿,您可来了!这井……这井出邪事了!”
“什么邪事?”
“您、您自己看……”
谢临走到井边,往下一看,瞳孔骤缩。
井水——是红的。
殷红如血,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波光,一股腥甜的气息从井里冒出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儿一早。”里正哆嗦着说,“卖豆腐的老王头第一个来打水,桶放下去,提上来一看,满桶的红水,吓得他当场就晕过去了。后来大伙儿都来看,井水就这样了……”
谢临蹲下身,用帕子蘸了点井水,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血腥味,但不完全是血——更像是血和什么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
“可有人喝过这井水?”
里正脸色更白了:“有、有……”
“谁?”
“赵家老四,还有……还有刘屠户家的婆娘。”里正咽了口唾沫,“他俩是今儿一早喝的水,说是不知道井水变红了,就着昨天的水缸里的水喝的。结果……结果……”
“结果怎样?”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人就没了。”
谢临豁然站起:“人在何处?”
“赵家老四在他自己家,刘屠户家的婆娘……已经抬到义庄去了。”
谢临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带路。”
赵家老四的尸体还躺在堂屋的门板上,没来得及入殓。
谢临掀开白布,倒吸一口凉气。
死者脸色乌青,嘴唇发黑,眼珠子瞪得老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最诡异的是他的嘴——张得极大,嘴巴里塞满了东西。
“这是什么?”谢临凑近看。
“是……是头发。”赵家人哭着说,“也不知道咋回事,人死了以后,嘴里就开始往外冒头发,怎么拽都拽不完……”
谢临心头一凛。
头发。
又是头发。
他想起第一卷案子里,那三个被头发勒死的新娘,还有井底那具女尸。
“去义庄。”他沉声道。
刘屠户家的婆娘死状更惨。
她躺在义庄的破门板上,肚子鼓得老高,像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孕。可刘屠户哭着说,他婆娘根本没有身孕。
谢临按住那鼓起的肚子,手底下一阵滚动——里面有东西在动。
“拿刀来。”
差役递上匕首,谢临深吸一口气,划开肚皮。
一股黑血喷出来,恶臭扑鼻。紧接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从刀口里涌出来,落在地上,还在蠕动。
是头发。
无数根头发,像活物一样在地上扭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谢临连连后退,差役们吓得拔刀乱砍。那些头发被砍断了,断成几截,每一截还在动,慢慢往门外爬,爬到门槛边,被阳光一照,才化成一股黑烟散了。
义庄里静得落针可闻。
谢临盯着那滩黑烟,后背冷汗涔涔。
“大人……”一个差役颤声道,“这、这是闹鬼啊……”
谢临没说话。
他想起苏瞎子说过的话——“大人断人间法理,草民断阴阳公道”。
“去城南。”他沉声道,“请苏瞎子。”
第二章 卦象
城南瓦子后面的破道观,还是老样子。
苏瞎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膝上搁着竹筒,手里捏着三枚铜钱。听见脚步声,他嘴角弯了弯:“大人来得正好,草民刚蒸了一锅红薯。”
谢临没心思跟他斗嘴,三两句把井水变红、两人暴毙的事说了。
苏瞎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井水变红,喝之即死,死后口吐黑发……”他喃喃道,“大人,那口井,可有什么来历?”
谢临一愣,转头看向陪同的里正。
里正搓着手,吞吞吐吐:“这……这口井是有些年头了,打从大宋立国就有了,井水一直甜得很,养活半城百姓。要说起什么来历……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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