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表情。
错了?
他们错在哪里了?
是错在不该为了几十块钱吵架?
还是错在,不该心安理得地吃我用棺材本换的饭?
他们不知道。
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又收到了建民的短信。
“爸,我哥都认错了,你就别犟了。”
“你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
“你开门,我们就在楼下。”
不放心?
多么可笑的三个字。
昨天我一个人颤颤巍巍去买菜的时候,他们放心。
我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一个多小时的时候,他们放心。
现在,他们不放心了。
我删掉了短信。
然后,把手机关机。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来自他们的消息。
我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我看到他们俩了。
站在单元楼的门口。
缩着脖子,冻得直跺脚。
像两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我没有任何心软。
一点都没有。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不。
我连愤怒,都没有了。
我的心,已经是一片焦土。
长不出任何东西了。
我拉上窗帘。
隔绝了那两个,与我再也无关的身影。
我又坐回沙发。
天一点一点地黑了。
窗外,开始响起零零星星的鞭炮声。
那是新年的声音。
是别人家的热闹。
我站起来,走进我的卧室。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我的妻子。
她走得早。
走的时候,建军和建民都还没成家。
她总是担心,我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也照顾不好孩子。
我对着照片,笑了笑。
“你看。”
“我把他们养大了。”
“也把他们,赶出去了。”
“这下,我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不过,你放心。”
“我死不了。”
“我会好好活着。”
“活给自己看。”
我用袖子,擦了擦相框上的灰尘。
然后,把它放在了枕头边。
躺下。
闭上眼睛。
黑暗里,我仿佛看到了她。
她也对着我笑。
笑得很安心。
06
大年初二,我起得更早。
我睡不着。
人老了,觉就少了。
心里没了事,觉就更少了。
我穿好衣服,走到客厅。
屋子里,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干净,整洁,冰冷。
没有一点人味。
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
泡了一杯茶。
捧在手里,慢慢地喝。
茶叶在水里舒展开,浮起,沉下。
像人的一生。
喝完茶,我决定出去走走。
我穿上那件旧棉袄。
戴上帽子和围巾。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打开门。
楼道里,空无一人。
他们已经走了。
很好。
我下了楼。
清晨的空气,冷冽又清新。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
感觉肺腑之间,那些盘踞了几十年的浊气,都被清空了。
小区里很安静。
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贴着红色的窗花和福字。
透着一股喜气。
我慢慢地走着。
走出了小区。
街上,人还不多。
清洁工正在打扫昨夜狂欢后留下的鞭炮碎屑。
红红的一地,像是战争的余烬。
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洒在城市的楼宇上。
也洒在我身上。
我眯起眼睛,看着太阳。
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日出了。
以前,我的心里,装的都是儿子。
是这个家。
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看过一次日出。
我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
我停下脚步。
身边,也停着一些人。
他们大多是一家几口。
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笑。
讨论着要去哪里拜年。
一个小孩,指着我对他的妈妈说。
“妈妈,你看那个爷爷,他一个人。”
那个年轻的妈妈,尴尬地笑了笑,把孩子拉到身后。
我没有在意。
是的。
我是一个人。
但这没什么不好。
绿灯亮了。
人群涌过马路。
我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
我走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早餐店门口。
店里,升腾着白色的热气。
是包子的香气。
我突然想吃一碗馄饨。
我走了进去。
找了一个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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