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绝望的气息。日军占领下的城市,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日本兵,老百姓低头匆匆而过,生怕惹上麻烦。"聚宝斋"的柜台后,用一块绒布轻轻擦拭着一只宋代青瓷碗。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仿佛对待的不是一件古董,而是易碎的梦境。店铺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老板,这个怎么卖?"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老者指着柜台角落里的一枚铜钱问道。,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老先生好眼力,这是北宋的大观通宝,品相完好,只要三块大洋。",摇摇头离开了。周明远知道,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谁还有闲钱买古董?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他叹了口气,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瓷器,思绪却飘向了远方。,他收到了父亲在重庆病逝的消息。父亲周世昌是南京有名的古董鉴定专家,抗战爆发后拒绝为日本人工作,被迫逃亡西南。留下的古董店由周明远勉强维持,但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周明远关上店门,回到后院的住所。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院落,青砖黛瓦,只是年久失修,显得有些破败。他走进父亲的书房,开始整理遗物。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古董图录,桌上堆放着各种鉴定工具。,他发现了一个用黄绸包裹的物件。揭开层层包裹,一面青铜古镜出现在眼前。镜面已经氧化发黑,但背面的纹饰依然清晰可见——中央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周围环绕着云雷纹和几种他从未见过的奇特符号。
"这是..."周明远皱眉,父亲从未向他提起过这面铜镜。他轻轻翻转铜镜,突然,镜面闪过一丝微光。他以为自已眼花了,凑近细看,镜中却映出一张陌生的脸——那是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神哀伤。
"啊!"周明远手一抖,铜镜差点掉落。再定睛看时,镜中只有自已惊愕的倒影。
"幻觉吗?"他喃喃自语,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窗外,暮色四合,远处传来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和犬吠声。
第二天清晨,周明远带着铜镜去了城南的老茶馆,那里常有古董行家聚集。他想找人鉴定这面奇怪的铜镜。
茶馆里烟雾缭绕,几个老人围坐在角落的方桌旁下棋。周明远认出了其中一位——白须飘飘的赵老爷子,是父亲的老友,对古文字颇有研究。
"赵伯。"周明远恭敬地行礼,然后小心地取出铜镜,"您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赵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铜镜背面的纹饰,突然脸色大变:"这...这是凤凰引路镜!"
"什么镜?"周明远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赵老爷子四下张望,压低声音:"传说这是汉代方士所铸,能照见阴阳两界。你从哪里得到的?"
"父亲留下的遗物。"周明远如实相告。
赵老爷子神色凝重:"孩子,这镜子不祥。据说每次现世,必有大乱。你快收好,别让外人知道。"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日本军官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佩戴少佐军衔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环视茶馆,目光在周明远和桌上的铜镜上停留了片刻。
"佐藤少佐,您请坐。"茶馆老板点头哈腰地迎上去。
佐藤一郎没有理会老板,径直走向周明远这桌,用流利但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这位先生,我对古董很有兴趣,能看看你的铜镜吗?"
周明远下意识地将铜镜收回怀中:"抱歉,这是家传之物,不便示人。"
佐藤的眼睛眯了起来:"在南京,没有什么是皇军不能看的。"他伸出手,"拿来。"
赵老爷子连忙打圆场:"太君,这就是面普通的古镜,没什么特别的..."
"八嘎!"佐藤突然暴怒,一巴掌将赵老爷子打倒在地,"老东西,闭嘴!"
周明远扶起赵老爷子,心中怒火中烧,却不得不强忍。他缓缓取出铜镜,递给佐藤:"请小心,这是汉代文物。"
佐藤接过铜镜,仔细查看背面的纹饰,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果然...果然是它!"他抬头盯着周明远,"这镜子你从哪里得来的?"
"家父的收藏。"周明远警惕地回答。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佐藤逼问。
"周世昌。"
佐藤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很好,很好。周世昌的儿子。"他转向身后的士兵,"把他带走!"
两名日本兵立刻上前架住周明远。茶馆里的客人纷纷低头,无人敢出声相助。
"凭什么抓我?"周明远挣扎着质问。
佐藤冷笑:"你父亲是抗日分子,私藏国宝级文物,拒不交给皇军。现在,这面镜子属于大日本帝国了!"
周明远被粗暴地押出茶馆,塞进一辆军用卡车。车子发动时,他透过车窗看到赵老爷子站在茶馆门口,神情忧虑地目送他离去。
卡车行驶在颠簸的街道上,周明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被日军抓走意味着什么——酷刑、死亡,或者更糟。他必须想办法逃脱。
就在这时,卡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和枪声。
"怎么回事?"押送他的士兵探头出去查看。
周明远抓住机会,用尽全力撞向车门。门没锁,他跌出车外,摔在坚硬的路面上。周围一片混乱,似乎是抗日分子在袭击日军车队。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往小巷里跑。
"站住!"身后传来日军的吼叫和枪声。
周明远拐过几个弯,躲进一处废弃的院落。他喘着粗气,突然意识到铜镜还在佐藤手中。父亲留下的神秘铜镜,就这样被日本人夺走了吗?
夜幕降临,周明远悄悄回到自家附近,却发现店铺和住所已经被日军封锁。他躲在暗处观察,看到佐藤亲自带人在里面搜查。
"看来回不去了..."周明远咬牙,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想起父亲在南京还有一位老朋友——程教授,是金陵大学的考古学家,现在应该住在城西的避难所。也许他能帮忙。
第二天清晨,周明远辗转找到了程教授的住处。敲开门后,出现在眼前的不是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而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简朴的蓝色旗袍,面容清秀但眼神坚毅。
"你是...程教授的女儿?"周明远试探地问。
女子警惕地看着他:"我是程书瑶,程教授是我父亲。你是谁?"
"我是周明远,周世昌的儿子。我父亲..."
"周叔叔的儿子?"程书瑶的表情缓和下来,迅速将他拉进屋内,"快进来,外面不安全。"
简陋的屋子里堆满了书籍和文物碎片。程书瑶给周明远倒了杯热水:"我父亲去年被日本人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你怎么会来找他?"
周明远心中一沉,简单讲述了自已的遭遇和那面神秘铜镜。
程书瑶听完,眼睛亮了起来:"凤凰引路镜!父亲曾经提到过,说那是汉代方士用来寻找龙脉的法器。传说镜中藏有一幅地图,指向一处埋藏着上古神器的地点。"
"地图?"周明远困惑道,"我没看到什么地图。"
"需要用特殊方法才能显现。"程书瑶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古籍,快速翻找,"据《淮南异物志》记载,凤凰引路,血月现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日语喊叫声。程书瑶脸色一变:"日本人!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周明远想起茶馆里佐藤听说他父亲名字时的反应:"他们可能一直在监视与我父亲有关的人!"
"后窗!快走!"程书瑶抓起几本书塞进包袱,拉着周明远向后院跑去。
两人翻过后墙,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身后传来砸门声和日军的怒吼。
"我们去哪儿?"周明远气喘吁吁地问。
程书瑶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去找铜镜!既然日本人如此重视它,那它一定很重要。也许...也许它能帮助我们对抗侵略者。"
"可铜镜在佐藤手里!"
程书瑶神秘地笑了:"不,在这里。"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赫然是那面凤凰铜镜!
周明远目瞪口呆:"你怎么...?"
"茶馆的赵老爷子是我父亲的故交,他猜到日本人会来搜查你家,提前把铜镜调包了。真正的铜镜一直在他那里,昨天夜里他托人送给了我。"
周明远接过铜镜,心中百感交集。他轻轻抚摸着镜背的纹路,突然,铜镜又闪过一丝微光,镜中再次浮现那个古代女子的面容,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你看到了吗?"周明远声音发颤。
程书瑶凑近观看,却只看到模糊的倒影:"看到什么?"
"镜子里有人..."周明远描述了他看到的景象。
程书瑶若有所思:"也许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镜中异象。周叔叔有没有提起过你们家族与这面镜子的渊源?"
周明远摇头:"父亲从未提起。不过..."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常讲的一个故事,关于他们周家祖上是汉代一位方士,曾协助朝廷寻找镇压妖邪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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