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廿九。,街边商铺早早挂起了红灯笼,大红的春联与福字贴满橱窗,把年味儿烘得热热闹闹。可这份热闹,半点都透不进刘洋这间狭小老旧的出租屋。,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起了半截烟头。手机屏幕暗着,他却不敢点开——家族群的未读消息,少说也有上百条,不用看也知道,全是催他回家、催他结婚的话。,就是除夕,也是他三十一岁的生日。,这个数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在这座一线城市里摸爬滚打,换过四份工作,如今在一家私企做着普通职员,月薪勉强够养活自已。没房没车,没存款没背景,扔在人堆里瞬间就会被淹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是感情,是家庭。,是母亲打来的语音电话。刘洋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母亲熟悉又带着焦虑的声音立刻涌了出来:“洋洋,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楠楠定下来?你都三十一了,隔壁你二姨家的弟弟,孩子都能跑了,你连个婚期都没有!今年过年再不带准信回来,你就别进门了,我和你爸脸都没处放!”
刘洋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一句:“妈,我知道了。”
“知道知道,你每次都这么说!”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楠楠那姑娘我们也满意,可你们都谈五年了,她到底什么意思?拖着不结婚,是想拖到什么时候?”
五年。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扎,就戳破了刘洋所有的伪装。
他和楠楠在一起,整整五年。
从二十六岁到三十一岁,他把人生中最热烈、最踏实的五年,全都给了这个女孩。没有出轨,没有背叛,没有狗血的第三者,平日里相处和睦,吃饭逛街看电影,和所有正常情侣一模一样,甚至很少红脸吵架。
可就是,不结婚。
这五年里,他认认真真提过三次求婚。
第一次,是两年前,他攒了小半年的钱,买了一枚不算贵重的戒指,满心欢喜地问她要不要结婚。楠楠只是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说自已还年轻,想再拼拼事业,不想那么早被家庭困住。
第二次,是一年前,双方父母坐在一起吃饭,气氛正好,他再次提起婚事,楠楠却岔开了话题,事后抱着他说,她害怕婚姻,怕两个人走到最后,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第三次,就在半个月前,他即将三十一岁,他红着眼问她:“楠楠,我三十一了,我爸妈等不起,我也等不起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
楠楠只是沉默,良久,轻轻说了一句:“刘洋,你别逼我。”
别逼我。
轻飘飘的五个字,把他五年的期待、五年的付出、五年的真心,全部打回原形。
他像一个被悬在半空的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抓着一段看似安稳的感情,却看不到任何未来。
失败。
刘洋望着斑驳的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下这两个字。
事业一事无成,感情遥遥无期,家庭满心失望,三十一岁的人生,像一潭死水,浑浑噩噩,看不到一丝光亮。他努力过,奋斗过,认真爱过,认真生活过,可到头来,依旧活成了自已最讨厌的样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继续等下去?等到楠楠想结婚的那一天?可他已经三十一了,他耗不起了。
放手?五年的感情早已刻进骨子里,没有伤害,没有背叛,说断,又怎么舍得断。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得狭小的出租屋愈发冷清孤寂。家族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亲戚们聊着谁家订婚、谁家生子,欢声笑语,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刘洋拿起手机,点开和楠楠的聊天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在干嘛?”
消息发送成功,却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应。
就像他这五年的感情,付出全部,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答案。
2026年,除夕前三天,距离他三十一岁生日,只剩七十二小时。
刘洋蜷缩在冰冷的沙发里,被催婚的焦虑、五年感情的迷茫、一事无成的挫败感,层层包裹,密不透风。
没有奇遇,没有转机,没有救赎。
只有一个普通的三十一岁男人,被困在自已的人生里,迷茫,无助,看不到前路,也回不到过去。
窗外的风,越刮越急,呜呜地响着,像是一声悠长又无力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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