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最后。。,懦弱,没脾气,被人踩一脚都不敢抬头。,习惯了。,我缩着。
别人说笑,我装听不见。
别人让我帮忙写作业,我就写。
不是好心,是怕。
怕被打,怕被骂,怕麻烦粘上来。
唯一的破爱好,就是在本子上画龙。
不是动画片那种。
是我自已瞎想的:骨头怎么长,翅膀怎么扇,肺怎么换气,血怎么流。
我总觉得,这东西可能真的存在过。
在楼还没盖起来,路还没铺的时候。
在这片地上,真的飞过。
这事我谁都没说过。
说了,只会被笑更惨。
放学,人走光了。
我捡本子的时候,画纸掉出来。
那几个混子又堵过来。
“画什么呢,给我看看。”
我伸手去抢,被一把推开。
“哟,龙啊?这么大个人还信这个?”
他笑着,把纸往地上按,用鞋尖蹭。
我喉咙发紧,胸口闷得疼。
想说别碰,可声音卡在里面出不来。
我就是这么废物。
“放手。”
声音从后门来的。
不高,不尖,不凶,
但那几个人动作一下就停了。
是个女生。
我不认识她。
她就站在那儿,看着这边,眼神很静。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
是像在看一件不该被这么糟蹋的东西。
那几个人骂了两句,走了。
屋里就剩我们两个。
我蹲在地上,把皱了的画纸捡起来,不敢看她。
丢人。
“你画的那个,”她开口,“不是随便画的。”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在想……如果龙真的存在,应该是什么结构。”
她没笑。
也没说“你真幼稚”。
“这个城市底下,有东西活着。”
她声音很轻,“你想画的那种,真的有。”
我猛地抬头。
她递过来一张黑卡,上面只有一道像鳞片的印子。
“想亲眼见,就来。”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很轻,却很清楚:
“别一辈子都这么缩着。”
门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窗外是城市,灯亮得刺眼。
可就在那些高楼与高楼之间的黑缝里,
我突然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很老,很冷,很安静。
等了很久很久。
我捏着那张卡,手心全是汗。
37分的卷子还在桌肚里。
被踩脏的画还在手里。
外婆夜里咳嗽的声音,还在我脑子里。
我还是那个没用、懦弱、成绩烂透的我。
可这一次,我心里有个地方,
轻轻,却狠狠地,动了一下。
我不想再躲了。
我捏着那张黑卡,走回老旧小区时,天已经全黑。
楼道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一盏接一盏熄灭,像我这人一样,亮得没底气。
开门,外婆在厨房熬药。
药味很苦,飘得满屋子都是。
“回来啦?饿不饿?”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常年咳嗽后的沙哑。
我把书包往屋里一扔,装作平常的样子:“不饿。”
我不敢让她看见我手心那张卡。
更不敢让她知道,我今晚可能要去一个连我自已都不信的地方。
她身体已经够差了。
我不能再给她添一点乱。
我坐在书桌前,假装写作业,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城市的灯光铺得到处都是,亮得像白天。
可我总觉得,灯光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就像那个女生说的:
这个城市底下,有东西活着。
我翻开那本画满龙的本子。
纸上的鳞片、骨骼、翅膀,在灯下显得格外真实。
以前我只当是自已瞎想。
可现在,我忽然不敢确定了。
如果……
如果我画的东西,真的存在呢?
我摸了摸胸口。
心脏跳得很平常,可深处像有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很淡,很凉,很遥远。
像是回应。
我猛地一惊。
夜里十点差十分。
我留了张纸条,说去同学家问题目,轻手轻脚出了门。
夜里的风有点凉。
我按着卡片上的地址,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一片早就废弃的老厂区。
巨大的厂房黑沉沉地立在那儿,像一头趴着的野兽。
换作平时,我早就吓得跑了。
可今天,脚却自已往前走。
我不想再一辈子都这么缩着。
厂区最深处,有一栋孤零零的小楼。
灯是亮的。
那个下午帮我的女生,就站在门口等我。
她看见我,有点意外,像是没料到我真的敢来。
“你叫什么?”她先开口。
“林默。”
声音有点抖,但我没低头。
“沈折玉。”她报出名字,转身往里面走,“跟我来。”
我跟在她后面。
楼道里很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你下午说……这个城市底下,有东西活着。”我忍不住开口,“是龙,对不对?”
沈折玉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我,眼神第一次真正认真起来。
“你不怕?”
“一般人听到,都会觉得是疯子。”
我攥紧手。
怕。
我怕黑,怕怪东西,怕一切未知的危险。
可我更怕,这辈子都活在迷雾里,连自已为什么这么弱都不知道。
“我不怕。”我小声说,“我想知道真相。”
沈折玉没再说话,推开门。
房间不大,中间摆着几张桌子,墙上贴满了照片和资料。
照片里,是深夜城市上空拍到的黑影。
巨大,有翅膀,有尾巴,不是飞机,不是无人机。
是龙。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
原来不是幻想。
不是我一个人的疯念头。
龙,是真的。
“它们不是神话。”沈折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却很沉,
“是比人类早出现几亿年的物种。
一直藏在地下、深海、云层里。
我们叫它们——幽鳞。”
我喉咙发干:“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成绩差,胆子小,什么都不会……”
沈折玉看着我,目光很直。
“因为你能看见它们。
你能画出它们的骨骼结构。
你靠近它们的时候,它们不会攻击你。”
她顿了顿,说出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林默,你的血,和它们是通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
整栋楼,忽然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
是从地下深处,传上来的一声闷响。
像呼吸,又像低吼。
窗外的夜空,掠过一道巨大的黑影。
快得像幻觉。
沈折玉脸色一变。
“来了。”
“它们被你吸引过来了。”
我浑身汗毛竖起。
我,一个连架都不敢打的废物,
居然能吸引传说中的龙?
楼下,风声忽然变得尖锐。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巨大、冰冷、古老。
正盯着这栋小楼,盯着——我。
沈折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却很稳。
“别害怕。”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一个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
又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心底那个一直缩着的、懦弱的我,
在这一刻,第一次,有了一点站起来的念头。
我不想逃。
我想看看,
那个藏在世界底下的真相。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