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三个红包

第一章除夕夜的雪，把整个城市裹得严严实实。我站在娘家门口，手里捏着那个薄薄的红包，

雪片落在睫毛上，化成冰凉的水珠钻进眼睛里。门缝里透出的暖光，混合着年夜饭的香气，

还有全家人热闹的笑声，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我隔在另一个世界。"晓晓，

你在外面傻站着干什么？"门开了，是妈妈，她手里还拿着锅铲，腰上系着那条红围裙，

那是去年我给她买的，她当时说"太艳了"，可今天却系在身上。"来了。

"我笑着推门进去，把脚上的雪蹭在门口那块破旧的脚垫上。客厅里热气腾腾。

二十平米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圆桌边坐满了人——爸妈、弟弟弟媳、还有他们刚满三岁的儿子浩浩。电视机里放着春晚，

声音开得很大，可是没人看，所有人都在说话，笑声此起彼伏。"晓晓来了！

"弟弟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端着酒杯，"姐，你终于来了，我和弟媳都等你半天了！

"弟媳也笑着站起来："姐，快坐快坐，菜刚上齐。"我脱掉羽绒服，

挂在门后那颗生了锈的钉子上。那是我上高中时钉的，现在还在，只是锈迹斑斑。坐下来，

才发现主位上坐着爷爷。他今年八十有二了，头发全白了，可是精神矍铄，

戴着那副金丝眼镜，面前摆着一杯清茶。"晓晓。"爷爷看了我一眼，"来啦。

""爷爷过年好。"我站起来给他拜年。"好，好。"爷爷点点头，

指了指我面前那个薄薄的红包，"你那个红包，先收起来，一会儿爷爷有话要说。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很薄，一张钞票的厚度。"浩浩，过来，给你姑姑磕头。

"妈妈对正在沙发上玩玩具车的儿子说。三岁的浩浩从沙发上滑下来，跑过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我磕了个头："姑姑过年好！"我赶紧掏出准备好的红包，

塞进他手里："浩浩过年好，这是姑姑给你的压岁钱。"弟媳看了一眼红包的厚度，

眼睛亮了一下，笑着打趣："姐，你这手笔大啊。""不多，一千块。"我笑着说。

"一千块？"弟弟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去年才给了浩浩两百块啊。

""今年工资涨了嘛。"我笑着说，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秒。妈妈的手停在了半空，锅铲上的油滴进锅里，滋啦一声响。

"涨工资了？"爷爷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涨了多少？""翻了倍，

现在月薪两万五了。"我如实回答，语气里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翻倍？"弟媳的眼睛更亮了，"姐，你们公司不错啊，这么大方。""还行吧，

绩效好就多拿点。"我笑了笑，拿起面前的酒杯，"来，我敬爷爷一杯，祝爷爷身体健康，

长命百岁。"爷爷没端杯子，看着我："先说红包的事。"我放下杯子："红包怎么了？

""三个红包，三个厚度。"爷爷说，"你手里的这个，最薄。浩浩的那个，中间。

你弟媳那个，最厚。"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

"我刚才在厨房听你弟媳说，浩浩的红包里有一千块。"爷爷看着妈妈，"你那个呢？

"妈妈愣了一下，赶紧说："我的也是一千块。""打开看看。"爷爷说。

妈妈愣住了："爸，今天是过年，打开红包不吉利。""打开。"爷爷的声音没有起伏。

弟媳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包里掏出她的红包，慢慢打开。红色的钞票，厚厚的一沓，

最上面一张是百元大钞。"多少？"爷爷问。"五……五千。"弟媳的声音有点抖。

"浩浩的呢？"弟媳赶紧把浩浩手里的红包打开："一千。""你的呢？"爷爷看着妈妈。

妈妈手里的红包还没打开，她的手有点抖。"打开。"爷爷重复了一遍。妈妈撕开红包封口，

抽出一叠钞票。是五十的，数了数，一千块。"好。"爷爷点点头，然后指了指我手里的，

"你的呢？"我撕开红包封口，里面是一张一百块，还有一张写着字的纸条。"念。

"爷爷说。我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量力而行。"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这是你写的？"爷爷问妈妈。妈妈脸色煞白，点了点头。"为什么？

"爷爷的声音依然平静。"她……她工资才一万二，浩浩一千够多了。"妈妈的声音很轻，

"弟媳……弟媳家里条件好，给五千是应该的。""那她呢？"爷爷指着我，"她是外人？

""不是！"妈妈急了，"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晓晓是我亲闺女，我怎么会把她当外人？

""那你为什么给她一张一百块？""她……她这几年一直不回家，也不给家里打电话，

我以为她……以为她不在乎这个家。"妈妈的声音带了哭腔，"而且她一个人在外面，

花钱肯定少，一百块够她买点东西了。""够买点东西了？"爷爷冷笑一声，

"一百块能买什么？""爸，你听我说……"妈妈想解释。"我不听。"爷爷摆摆手，

"晓晓，你坐下，吃饭。"我坐下来，面前的菜已经凉了。"继续吃。"爷爷说，

"今天是大年三十，别扫兴。"没有人敢说话。大家默默地吃菜，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好吃吗？"爷爷突然问我。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吃，妈妈做的菜永远最好吃。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面前的碗里。"哭什么？"爷爷说，"你女儿说你做的菜好吃，

你应该高兴。"妈妈赶紧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高兴，高兴。"吃完饭，

大家围着电视机看春晚，只有爷爷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晓晓，你过来。

"爷爷突然睁开眼睛。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你弟弟的彩礼钱，我出了二十万。

"爷爷说，"你弟媳的陪嫁，我出了十万。浩浩出生的时候，我给了五万。今年过年，

我又给了浩浩一千块压岁钱。"我不知道爷爷想说什么，只能点头。"你呢？"爷爷看着我，

"你上大学的学费，是你自己打工赚的。你结婚的时候，我没出一分钱。你生辰庚日，

我连个电话都没打。""爷爷……"我想说点什么。"别说话，听我说完。"爷爷打断我，

"我偏心，我知道。你弟弟是孙子，你是孙女，这是老辈子的规矩，我改不了。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一件事。"爷爷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我手里。

"这里面有五十万。"他说，"是我这些年存的养老金，原本想给你弟弟留着，给他买房用。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愣住了："爷爷，这钱……""拿着。"爷爷说，

"你弟弟有我给他的二十万彩礼，有他丈母娘给的十万陪嫁，有浩浩的出生礼。他有了。

你呢？你什么都没有。""爷爷，我不要……""拿着！"爷爷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这是爷爷的养老金，我想给谁就给谁。"我把银行卡捏在手里，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还有。"爷爷又掏出一张纸，"这是老房子的房产证。老房子马上要拆迁了，

拆迁款至少一百万。我本来想把钱全给你弟弟，现在我想，给你八十万，给你弟弟二十万。

""爸！"弟弟突然站起来，"你不能这样！""我为什么不能这样？"爷爷看着弟弟，

"你的彩礼我出了，你的房贷我还了，你儿子的出生礼我给了。你够了。你姐呢？

她什么都没有！""她……她有工作啊！"弟弟急了，"她现在月薪两万五，

比我挣得多多了！""那是她挣的！"爷爷的声音提高了，"不是我给的！

""可是……可是……"弟弟说不出话来。"坐下。"爷爷说。弟弟坐下来，脸涨得通红。

"晓晓，拿着卡和房产证，回你自己家去。"爷爷说，"今晚别在这里住，

你妈给你铺的沙发垫，我看了，太薄，你会着凉。""爷爷……""走。"爷爷闭上眼睛，

"听话。"我站起来，捏着银行卡和房产证，走到门后，取下我的羽绒服。穿上的时候，

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饭桌前，把那个薄红包放进自己的包里，

然后又掏出那个准备给妈妈的红包，放在桌子上。"这是什么？"妈妈问。"给我的压岁钱。

"我笑着说，"一千块。"妈妈愣住了。"妈，你拿着。"我说，

"以后别给浩浩那么多压岁钱，他太小，不懂得钱多钱少。给我一千块就够了，我都多大了，

还要什么压岁钱。"说完，我转身走出门。"晓晓……"妈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没回头，

推开防盗门，走进了雪地里。雪还在下，落在我脸上，冰凉冰凉的。可我心里却暖暖的，

像揣着一团火。第二章回自己的小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我把银行卡和房产证放在桌子上，仔细端详。银行卡是中国银行的，卡号很特别，

尾号是1956——那是爷爷的出生年份。房产证是红色的，上面写着爷爷的名字，

还有那个住了几十年的老地址。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这是爷爷给我的。

"我在信息后面又加了一句，"妈，别难过，我没事。"过了很久，妈妈回信息了。"晓晓，

妈对不起你。这些年，妈……妈一直觉得，女孩子迟早是要嫁人的，给家里什么都是浪费。

你弟弟就不一样了，他要娶妻生子，要传宗接代，家里的钱……家里的钱都给他，是应该的。

""我知道。"我回复，"妈，我不怪你。""你不怪我？"妈妈的信息来得很快，"晓晓，

你真的不怪我？""不怪。"我说，"妈，我是你的女儿，我永远不会怪你。

"妈妈没有再回信息。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在哭。我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雪还在下，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雪地里铺开，像一张温暖的毯子。我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我们家很穷，住在一个破旧的小平房里，冬天没有暖气，窗户上结满了冰花。

每到过年，妈妈都会给我做一件新衣服，虽然不贵，但总是最漂亮的。

弟弟的新衣服比我的贵，我不嫉妒，因为弟弟是男孩子，男孩子要穿帅气的衣服。上了大学，

我勤工俭学，除了学费和生活费，剩下的钱都寄回家。妈妈说："你存着吧，以后嫁妆要用。

"我说："我不需要嫁妆，妈，你留着给弟弟娶媳妇吧。"妈妈笑了，说："傻丫头，

嫁妆当然要有的，没有嫁妆，婆家会看不起你。"我那时不懂，

妈妈为什么一定要给我准备嫁妆。后来我明白了，她是怕我在婆家受委屈，

怕婆家因为没嫁妆就轻视我。可是她自己呢？她连一分钱嫁妆都没有给我。结婚的时候，

我和老公商量，不办婚礼，把钱省下来买房子。老公同意了，我们贷款买了一套小两居，

每个月还房贷四千块，压力大，但心里踏实。老公问我："你爸妈没给你准备嫁妆，

你婆婆会不会有意见？"我说："不会，我婆婆很通情达理。"老公笑了，

说："那是你婆婆好，不是你爸妈通情达理。"我没说话。我知道，老公说得对。

我婆婆确实很好，对我像亲女儿一样。可我妈呢？她连婚礼都没来参加，说是"路太远，

花钱多"。其实不是，她是怕在亲戚面前丢脸，怕人家问她为什么不出嫁妆。电话突然响了，

是老公。"老婆，你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我回自己家了。"我说，

"今天在我娘家睡，明天回去。""啊？为什么？""没什么，突然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明天我开车来接你。""嗯，好。"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累。不是因为身体累，是因为心累。这么多年，我一直告诉自己，

我是姐姐，我要让着弟弟，我要懂事，我要孝顺。可是今天，

爷爷的那句话——"你弟弟有我给他的二十万彩礼，有他丈母娘给的十万陪嫁，

有浩浩的出生礼。你呢？你什么都没有。"——像一把刀，割开了我心底最深处的伤口。

我确实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彩礼，没有陪嫁，没有出生礼，没有压岁钱。我只有自己。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弟弟。"姐，你能不能把爷爷给你的卡退回去？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那个卡，有五十万。"弟弟的声音很急，

"你把钱退给爷爷，我……我需要这笔钱。""你需要？"我冷笑一声，"你需要什么？

你要买房子？还是要买车？""我……我想投资一个项目，缺本钱。""投资？投资什么？

""一个朋友的公司，说是能赚大钱。""赚大钱？赚了钱你会分给我吗？

""当……当然了，我们是一家人嘛。""一家人？"我笑了，"弟弟，你记不记得，

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费是你帮我交的吗？我结婚的时候，彩礼是你给我出的吗？

我生病住院的时候，医药费是你帮我付的吗？"弟弟沉默了。"答案是没有。"我继续说，

"我上学、结婚、生病，所有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你呢？你的学费、彩礼、婚房首付，

哪一样不是爸妈出的？哪一样不是爷爷出的？""可是……可是我娶了媳妇，要养孩子，

压力大啊！""压力大？"我冷笑，"你觉得我压力不大吗？我每个月还房贷四千，

还要攒钱以后养孩子，压力比你小吗？""可是……可是我是男的，我要养家。""养家？

"我气得笑了，"你养什么家？你的房贷是爸妈在还，你儿子的奶粉钱是爷爷在出，

你一个月挣的那点钱，够你抽烟喝酒吗？""姐，你……你怎么这么说？""我怎么说？

"我提高了声音，"我说的都是实话！弟弟，你三十岁了，孩子三岁了，可你还是个巨婴！

所有的钱都是爸妈出的，所有的责任都是爸妈扛的，你就是个吸血鬼！""姐！

""别叫我姐！"我吼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弟弟的声音，很轻，很委屈："姐，你变了。以前你从来不这样的。""我变了？

"我冷笑，"是的，我变了。以前我傻，以为只要我懂事，只要我孝顺，爸妈就会公平。

现在我知道了，根本就没有公平。你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我得到的一切，都是恩赐。

弟弟，这不是公平，这是偏心。""姐……""别说了。"我打断他，"那个卡，

我不会退回去。那是爷爷给我的，我为什么要退？""可是……可是那本来是给我的。

""本来是给你的？"我气得笑了，"弟弟，你搞清楚，那是爷爷的养老金，

他想给谁就给谁。他给你二十万彩礼的时候，我没说什么。他给你弟媳十万陪嫁的时候，

我没说什么。他给你儿子五万出生礼的时候，我还是没说什么。现在他给我五十万，

你有意见了？凭什么？""因为……因为我是男的。""就因为你是男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弟弟，你记住了，我不是外人，我是你亲姐姐！我们流着一样的血！

你凭什么觉得，因为你有个把，你就比我高贵？""姐，你……你别说了。""我不说了？

"我深吸一口气，"弟弟，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家里一分钱。你儿子以后的压岁钱，

你自己出。你爸妈以后的养老钱，你自己出。我已经够了。"说完，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关机。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蜷缩在沙发上，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一颗一颗掉下来。第三章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妈妈打来的。我开机，刚想回电话，妈妈又打过来了。"晓晓，你跟弟弟说什么了？

他昨天晚上一直在哭，说你不认他了。""妈，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平静地说。

"什么实话？什么实话？"妈妈的声音很急，"晓晓，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能那么说他？

""妈，你真的不明白吗？"我深吸一口气，"你给弟弟二十万彩礼的时候，

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给弟弟五万还房贷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你给浩浩一万压岁钱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那是……那是应该的……""那是应该的？"我冷笑，"那爷爷给我五十万，

也是应该的！""可是……可是你弟弟需要钱啊！""他需要钱？"我气得笑了，"妈，

他三十岁了，还是个巨婴！所有的钱都是你们出的，所有的责任都是你们扛的，

他什么时候长大？什么时候学会自己负责？""晓晓，你别说了……""我不说？

"我提高了声音，"妈，我忍了三十年了！三十年！从小到大，你告诉我，我是姐姐，

我要让着弟弟，我要懂事，我要孝顺。可是弟弟呢？他什么时候懂事过？他什么时候孝顺过？

""他……他还小……""他还小？"我冷笑，"他都三十岁了，儿子三岁了，他还小？妈，

你醒醒吧，你把他惯成了什么样子？""晓晓……""别说了。"我打断妈妈，"妈，

我昨天晚上已经说了，我不会再给家里一分钱。以后弟弟的房贷，他自己还。

以后浩浩的学费，他自己出。你和我爸的养老钱，你们自己攒。我已经够了。""晓晓，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狠心？"我笑出了眼泪，"妈，你听听自己说的话。

我不给家里钱了，就是狠心。弟弟吸了你们三十年的血，你们觉得理所当然。我呢？

我从小到大，没花过家里一分钱，大学学费是我自己挣的，房子是我自己买的，

嫁妆是我自己攒的。现在我不想再被你们吸血了，就是狠心？""晓晓，

你别这么说……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吸血……""没有吗？"我冷笑，"妈，你自己想想吧。

弟弟上大学的学费，是谁出的？弟弟结婚的彩礼，是谁出的？弟弟买房的首付，是谁出的？

浩浩的出生礼，是谁出的？这些钱，有哪一分是你挣的？有哪一分是弟弟挣的？

不都是爷爷出的吗？""可是……可是爷爷愿意给啊！""他愿意给是他的事。"我说，

"现在他把钱给我了，你有意见吗？""我……我不是有意见……""那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我是说晓晓，你能不能把卡退回去？

弟弟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他需要什么？他需要投资一个能赚大钱的项目？"我冷笑，

"妈，你信吗？""我……""你不信，你为什么还帮他问我要？

""我……我是怕他……怕他去借高利贷……""他要是敢去借高利贷，那就是他自己的事，

跟我没关系。"我坚决地说，"妈，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来问我借钱。一分都没有。

"说完，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半小时后，门铃响了。我打开门，是妈妈和弟弟。

"晓晓……"妈妈一看到我，眼泪就掉下来了，"你开门啊，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站在门口，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没什么好谈的。""晓晓，你别这样。

"妈妈拉住我的手，"你是姐姐，你要帮帮你弟弟……""帮？"我甩开她的手，

"我帮了他三十年了！从小到大，我让着他，我惯着他，我纵容他。结果呢？

他变成了一个巨婴！妈，这不是帮他，这是害他！""可是……可是他是你弟弟啊！

""他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我吼道，"三十年了，我受够了！

""晓晓……""别说了！"我指着门外，"你们走！我不欢迎你们！"妈妈愣住了，

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弟弟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晓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妈妈哭着说，"你弟弟是你亲弟弟啊！""亲弟弟？"我冷笑，"从今天开始，

我没有弟弟。我也不是你女儿。以后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说完，

我"砰"地一声关上门，把手机扔在地上，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第四章接下来的几天，

妈妈天天给我打电话，哭着求我原谅，求我帮帮弟弟。我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挂断。第五天，

老公来了。"老婆，你怎么了？你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你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老公一进门就问。"没什么。"我坐在沙发上，不想说话。老公走过来，

坐在我旁边："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老公听完，沉默了很久。

"老婆，你觉得你做得对吗？"他问。"我觉得我做得很对。"我坚定地说。

"可是……那毕竟是你妈妈，是你弟弟。""那又怎么样？"我冷笑，"他们吸血三十年，

现在不想被吸血了，就不孝顺了？""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你也觉得我不孝顺？""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觉得什么？

觉得我太狠心？觉得我不该断了家里的财路？""老婆……""你说！"我提高了声音，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姐姐，我就该无底线地帮弟弟？就该无底线地被他们吸血？

""我没有……"老公抱住我，"老婆，你别激动，我没有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血浓于水，毕竟是家人……""家人？"我推开他，"老公，

你记住了，家人不是吸血鬼。如果一个人总是无底线地索取，无底线地伤害你，

那他就不配做你的家人。"老公沉默了。"老婆，我支持你。"过了很久，他说，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眼泪掉下来："谢谢你。

""老婆，咱们有件事要商量。"老公说。"什么事？""爷爷给你的那五十万，

还有那套老房子……""怎么了？"我看着他，"你不会也想要吧？""不是！

"老公赶紧解释，"我是说，那笔钱，咱们用来还房贷吧。咱们现在每个月还四千，

压力太大了。如果还清了房贷，咱们就能轻松很多。

"我愣了一下："可是……可是那笔钱是爷爷给我的……""爷爷给你的，就是咱们的。

"老公说，"咱们用来还房贷，有什么不对吗？"我沉默了。老公说得对，

那笔钱是爷爷给我的，我和老公是夫妻，那笔钱当然也应该属于我们。"那套老房子呢？

"我问，"爷爷说拆迁款至少一百万，给我八十万。""那就把那八十万也用来投资。

"老公说，"咱们买套大一点的房子，或者做点理财，钱生钱。"我看着老公，

突然觉得很陌生。"老公，"我慢慢地说，"那笔钱，我不想用来还房贷。

""那你想用来做什么？""我想自己留着。"我说，"那是爷爷给我的，我想自己支配。

"老公愣住了："老婆，你说什么？""我说，那笔钱，我想自己留着。"我重复了一遍，

"不是咱们的钱，是我的钱。""老婆，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公的脸色变了，

"我们结婚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是吗？"我冷笑，"那你的钱，

为什么我不能随便支配？""我的钱……我每个月都给你还房贷啊！""那是应该的！

"我提高了声音，"房贷是咱们两个人的，你当然应该还一半！

""可是……可是如果那笔钱用来还房贷，咱们就无债一身轻了啊！""无债一身轻？

"我冷笑，"老公，你想得美。那笔钱是爷爷给我的，是你妈你爸你弟媳给你儿子的吗？

不是。那你凭什么觉得，那笔钱就该用来还房贷？""老婆，你……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我自私？"我气得笑了，"老公，你记住了，那笔钱是我的婚前财产，

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别想打那笔钱的主意。""婚前财产？"老公愣住了，

"爷爷给你钱的时候，咱们已经结婚了！""那又怎么样？"我冷笑，"爷爷是把钱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所以那笔钱是我的，不是咱们的。""老婆……""别说了。"我站起来，

"老公，如果你想离婚，我不拦你。但是那笔钱，你一分都别想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