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那人呐比峨眉山上的猴儿都多,最后只签了五个!小爷就是其中之一!牛不牛掰!?”,楚妤一边搅着咖啡,一边听对面的白毛自卖自夸。,是她的未婚夫。,即将成为“前”未婚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系统培训,顶级资源,出道预热……我马上就要变成国民爱豆了!”,额前白发晃动,像蓄满力的弹弓。“……小鱼儿,你听没听过,爱豆是不能谈恋爱的,更别说被当成联姻工具了!”
他终于转过脸,望向楚妤,“我得敬业,得对得起我的粉丝。你想想,我们俩的那个婚约,说白了是封建思想残余!……反正对我名声非常不好,可能得暂时……不,我的意思是,根本上不了台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愿意搞联姻那一套?”
楚妤的手停了下来,银勺磕在杯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她抬起眼,看着盛尧。
这张脸她看了二十多年。
从拖着鼻涕跟在她身后跑,到少年时拿着她的卷子抄,再到两家正式敲定婚期后,他脸上那种介于认命和叛逆之间的摇摆和不甘。
如今,这张脸上只剩下一种纯粹又灼热的光芒。
那光芒太盛,几乎让他无法再看到其他人。
楚妤扯起唇角笑了笑。
自出生起,为了所谓的知根知底、门当户对,他们二人就被捆绑在一起。
婚期就定在今年,随着日子靠近,盛尧眼底的不甘越来越明显。
直到今天,这份不甘,终于以这样一场堂皇的自由和梦想为名,被推到台前,要求她体谅,要求她让路。
“我明白,你电话里说过了。”
楚妤抿了一口冷掉的咖啡。
“你想进娱乐圈,为了不让你的粉丝感到失望,你不能和我结婚,很好理解。”
盛尧明显松了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露出一个白牙灿灿的笑脸。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小鱼儿,你真是个识大体的人,等以后……”
“不用了。”楚妤打断他,从身旁的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封面上,《婚约解除协议》几个大字又浓又黑。
“这是解除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签了。”
楚妤递过笔,“两家的合作,我会派专人去谈,不会因为我们的事受影响。”
盛尧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低头看看文件,又抬头看看楚妤,像是没听懂,“你这是……”
“你去追梦,我不做拦路的罪人。”楚妤揉了揉眉心,想尽快结束对话。
“就这样,婚约取消,对你对我都好。”
她说完,拿起旁边的包,站起身。
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
“等等!”
盛尧有点急了,也站起来,想要伸手拉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反应这么大!……这样吧,我们再商量商量!”
“不必了。”楚妤侧身避开他的手,“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这张年轻的脸,他半张着嘴,满脸震惊。
“祝你星途璀璨,盛尧。”
转身的刹那,楚妤听到盛尧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带着点气急败坏。
她没回头,推门而出,走进了绵密的雨幕。
司机早就撑着伞等在门口,见她出来,低头问了一句。
“小楚总,回公司吗?”
楚妤点头,坐进车里,隔绝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世界安静下来。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胸口传来一丝闷涩的钝痛,并不尖锐,沉甸甸地坠着。
不是为失去盛尧,是对失去既定轨迹的茫然。
她和盛尧是什么时候订下的婚约呢?大概有二十年了。
从小大人们提起他们,必定是“楚妤和盛尧……”,“盛尧和楚妤……”作为开头,他们两个像连体婴一样长大,一起逃课一起罚站一起高考一起毕业。
她要嫁给盛尧。
她会嫁给盛尧。
早就变成了像一加一等于二,这种理所应当的事。
二十四年的人生中,她再没想过别的可能……
就在今天,这唯一的可能戛然而止。
雨刷刮过车窗上一层雨,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盛家那边的反应,比楚妤预想的要快。
第二天下午,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小妤,盛家那边来消息说……想和你谈谈。”
楚妤料到了,她和盛尧的婚约是商业联姻,牵扯太深太广,根本不是两个人“你一句散,我一句好”就能简单解除的。
盛家肯定会想办法降低影响,减少损失。
只是找她,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
“和我谈?”楚妤蹙眉,“婚约解除协议我已经签了,盛尧那边……”
“盛尧做不了主。”
母亲叹了口气,“盛家的意思,这事要见面谈……你准备一下,晚饭后七点半。”
夜幕降临,楚宅的会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楚妤随手拿了本书闲翻,坐在沙发上等盛家派来的和平使者。
只是她没想到,她等来的人会是盛尧的大哥。
盛临川。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