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一楼，人山人海。
陆北杨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女孩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来来来！东北正宗酸菜，免费品尝！不好吃不要钱！好吃更不要钱！”
台下哄笑。
有人喊：“那你怎么赚钱啊？”
沈麦穗把喇叭往嘴边一怼：“赚什么钱？我老公有钱！陆氏集团少奶奶，缺这点？”
人群笑得更厉害了。
角落里，陆北杨的嘴角，第一次有了微微上扬的弧度。
“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陆北杨转头，看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他爸陆建国。
“爸。”
“怎么，来看你媳妇？”陆建国笑眯眯的，“这姑娘不错，比你在外面找的那些强多了。”
陆北杨没说话。
“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你听见没？”陆建国拍拍儿子的肩膀，“‘我老公有钱’——她这是给你撑面子呢。你以为她真缺钱？她三个月赚的比你那个破商场亏的少多了。”
陆北杨：“……”
“行了，进去吧。”陆建国推了他一把，“我儿媳妇做的酸菜，我得去尝尝。”
陆北杨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挤进人群，走上台子。沈麦穗看到他爸，眼睛一亮，立刻从旁边拿了一碗酸菜递过去。
陆建国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沈麦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一瞬间，陆北杨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没那么土。
甚至……有点好看。
4 吃了我家的饭
傍晚，商场关门后，沈麦穗坐在台阶上数钱。
一双皮鞋出现在她面前。
她抬头，看到陆北杨。
“哟，陆大少爷。”她把钱往兜里一塞，“怎么，又来送离婚协议？”
“不。”陆北杨在她旁边坐下，西装革履和台阶的灰尘形成鲜明对比，“我来问问，你那五千六百一，能不能分期付款？”
沈麦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沈麦穗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陆北杨，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三个月不见人影，一见面就要离婚。现在又跑来跟我开玩笑。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北杨也站起来，看着她。
这个女人不高，但站得很直。眼睛不大，但亮得惊人。脸上还有下午忙活时蹭的一道灰。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沈麦穗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摆摆手：“行了，回家吧，饿死我了。今天炖了大鹅，你吃不吃？”
“吃。”
陆北杨脱口而出。
沈麦穗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自己也愣住了。
“那走吧。”沈麦穗笑了，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头，“先垫垫，还得开半小时车呢。”
陆北杨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冷的，有点硬。
但不知道为什么，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回陆家的车上，沈麦穗开着那辆破面包车，哼着二人转。陆北杨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手紧紧抓着扶手。
“你开慢点。”
“慢啥？这车能跑八十就不错了。”
“那你别超车啊！”
“不超车怎么回家？天都黑了！”
“那你能不能看着点路？刚才差点撞到那个老头！”
“撞啥？我离他还有三米远呢！你们城里人就是大惊小怪。”
陆北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那天晚上，陆北杨吃了一整碗炖大鹅，外加两碗米饭。
沈麦穗看着他吃，眼睛弯成月牙。
“好吃吧？”
陆北杨点点头，然后又意识到什么，板起脸：“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沈麦穗站起来收拾碗筷，“行了，你回你房间吧，我洗碗。”
陆北杨坐在原地没动。
沈麦穗看他一眼：“咋了？嫌碗脏？我自己洗的，干净得很。”
“不是。”陆北杨顿了顿，“我想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嫁过来？”
沈麦穗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然后继续刷碗：“我弟要结婚，女方要十万彩礼。我家拿不出来，正好你堂姐来村里‘选妃’，选中了我堂姐。我堂姐不干，我就替她来了。”
陆北杨沉默。
“你别多想。”沈麦穗把碗放好，擦擦手，“我来的时候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家需要一个摆设，我家需要一笔钱，各取所需。等时间到了，我拿钱走人，谁也不欠谁。”
“那现在呢？”
“现在？”沈麦穗眨眨眼，“现在我不想走了。”
陆北杨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啥？”
沈麦穗指了指他：“因为你今天来找我了。”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你在车上明明吓个半死，但没让我停车。”
陆北杨：“……”
“还有，你吃了我做的饭。”沈麦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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