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找几份82年的报纸。”顾长宁说。
老李慢吞吞地站起来，从角落里翻出几大捆报纸：“都在这里了，自己找。”
苏念蹲下来，开始翻。
82年1月、2月、3月……
她翻得很快，一张一张扫过去。
顾长宁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到底在找什么？
翻到82年6月，苏念的手停了。
那是一份市里的日报，第三版有一则小报道：
“我市物资系统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昨日召开，机械厂厂长周建国荣获‘先进工作者’称号……”
苏念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她继续往下翻。
82年7月、8月、9月……
82年10月，又一则小报道：
“机械厂超额完成第三季度生产任务，厂长周建国表示，将继续深化改革……”
82年12月，一则更小的报道：
“机械厂厂长周建国调任市物资局副局长，欢送会昨日举行……”
苏念把这则报道看了两遍，然后慢慢把报纸叠好，收进帆布包里。
“找到了？”顾长宁问。
“找到了。”苏念站起来，“谢谢顾厂长，打扰了。”
她往外走。
“等一下。”顾长宁叫住她。
苏念回头。
顾长宁张了张嘴，想问很多，最后只问出一句：“你……到底在找什么？”
苏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一个名字。”
顾长宁等着她往下说。
但她没说。
她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顾长宁站在档案室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她为什么要找这个名字？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而那些看不懂的东西，让他越来越想看懂。
：匿名信
苏念从元件厂回来，天已经黑了。
母亲把饭菜热在锅里，见她进门，赶紧端出来：“怎么这么晚？”
“办点事。”苏念坐下吃饭。
继父在看电视，黑白电视，雪花点多，信号差。屏幕上的人在晃，声音刺啦刺啦的。
苏念吃着饭，脑子里还在转。
周建国。
82年6月评先进，10月超额完成任务，12月调任物资局副局长。
三个月时间，从“先进工作者”变成“副局长”，升得够快的。
而那批电机，就是82年报的损耗。
她吃完饭，把碗筷收了，坐在床边发呆。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丫头最近不对劲。
以前下班回来就是吃饭、睡觉，话都不多说一句。现在虽然话还是不多，但那股子闷劲儿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多了点什么呢？
母亲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苏念没去废品站。
她去了市里。
市物资局在城东，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牌子。苏念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八点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夹着公文包往里走。
门卫点头哈腰：“周局长早。”
周建国。
苏念记住了这张脸。
她在马路对面站了五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下午，她又去了机械厂。
老孙头还在仓库门口蹲着。这回她没带馒头，也没带热水，只是在他旁边蹲下。
“那批电机，在哪儿？”她问。
老孙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三号仓库我看了，那几台是82年的？”她又问。
老孙头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账是谁做的？”
“财务科，刘科长。”
“刘科长还在吗？”
“调走了。”
“调哪儿了？”
老孙头摇头。
苏念站起来，拍拍裤子。
“你想干什么？”老孙头忽然问。
苏念低头看他：“想帮你。”
老孙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很快又暗下去：“帮不了。都三年了。”
“试试看。”
苏念走了。
老孙头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动。
晚上，苏念又坐在床边发呆。
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念念，你到底怎么了？”
苏念回过神：“没事。”
“没事你天天发呆？”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妈，您认识会打字的人吗？”
母亲一愣：“打字？”
“对，就是那种打字机，能打字的。”
母亲想了想：“街道办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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