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给我两万块，说够我重新开始了。
两沓百元钞，用皮筋扎着，搁在茶几上。
“你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像在打发要饭的。
婆婆在旁边嗑瓜子，连头都没抬。
我看着那两沓钱。
两万块。
三年婚姻，他给我的最大一笔钱，就是这个离婚遣散费。
我没碰那两沓钱。
我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两万块，不够我家一栋楼一天的租金。
“行。”我说，“那咱们就算算。”
他以为我在求饶。
他不知道我要算的账有多长。
——
1.
我叫周敏，嫁给李建明的时候，二十六岁。
相亲认识的。
他条件不算差——本科学历，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主管，一个月到手一万二。长得端正，会说话，第一次见面给我拉了椅子。
我妈说，看一个人好不好，不看他对你好不好，看他对服务员好不好。
那天他对服务员也客气。
我信了。
结婚前，我妈问我：“你确定不告诉他家里的事？”
我说确定。
“我想找一个因为我这个人娶我的，不是因为别的。”
我妈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
最后点了头。
“行。但是镯子你带着。”
她把自己戴了二十年的玉镯摘下来，套在我手腕上。
“以后过得不好，随时回来。”
我说好。
我妈是鼎盛置业的老板娘。我爸周德顺，在这座城市做了三十年商业地产，名下十七栋写字楼和商场。
但李建明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父母“在外地做点小生意”，知道我在一家公司做行政文员，月薪五千。
婚礼很简单。
我这边没怎么办。我妈说，你要演就演全套，别露馅。
所以没有车队，没有大排场，我穿了一件两千块的婚纱，在酒店办了十桌。
婆婆赵玉珍第一天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建明一个月赚一万二，你赚五千。这个家主要靠他撑着，你心里有数。”
我说嗯。
“工资卡交给我，我帮你们攒着。每个月给你一千五零花，够了吧？”
我看了李建明一眼。
他喝着茶，没看我。
“够了。”我说。
那是我嫁进李家的第一个月。
后来的三年，我每个月准时把工资转给婆婆。
一千五的零花钱，她从来不多给一分。
我买菜要算着来。超市打折的鸡蛋、临期的牛奶、特价的蔬菜。
有一次买了一盒二十八块的草莓，婆婆看到了。
“草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一千五花不到月底你就来找我哭。”
我没说话。
把草莓洗了，放在客厅茶几上。
她吃了半盒。
第二天，李建明跟我说了一句：“我妈管家也是为你好，你别乱花钱。”
我说好。
我没告诉他，我名下有一张黑卡，额度没有上限。
但我没用过。
这三年，我一次都没用过。
我想看看他是什么人。
他给了我答案。
2.
婆婆第一次让我当众丢脸，是结婚第三个月。
李建明的大姑姐李建芳请吃饭，说是庆祝她儿子考上重点高中。
到了饭桌上，七八个亲戚都在。
大姑姐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哟，这镯子挺好看。”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
“我妈给的。”
婆婆伸手过来，拉着我的手腕看了一眼。
“这啥颜色？绿不拉叽的。”
她翻了翻，松开手。
“一看就不值钱。你戴出去别说是我们李家给的，丢人。”
旁边几个亲戚笑了。
大姑姐说：“妈，人家心意到了就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婆婆把筷子一放：“心意？她嫁过来就带了两床被子一个行李箱，心意在哪呢？”
我看了一圈。
满桌的人，没有一个人看我。
李建明夹着菜，埋头吃。
“建明。”我叫他。
他抬头看我。
“你觉得呢？”我问。
他放下筷子。
“行了行了，我妈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员工。
我低下头。
“嗯。”
这只镯子是缅甸老坑玻璃种翡翠，我妈十年前花了一百二十万买的。
但我没说。
我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把镯子遮住了。
后来我就不戴了。
放在抽屉最里面。
那是我妈给我的东西。我不想让它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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