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就把你那些药全扔了！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治病！”
威胁。
又是熟悉的威胁。
从小到大，只要我不顺她的意，就是“不给你饭吃”、“不给你交学费”、“把你送人”。
现在，变成了“拔你的氧气管”。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润的脸，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像这寒风中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我不再说话。
我只能拼命地把那个已经吸不出什么东西的氧气面罩死死扣在脸上。
我想活。
哪怕是像条狗一样活着。
我努力地调整呼吸，试图从这浑浊、冰冷的空气里抢夺一丝氧气。
但是，我的肺像是被人灌满了水泥，沉重，僵硬。
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去对抗那种窒息感。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周围嘈杂的人声——商场大喇叭里的喜庆音乐、前面大爷大妈的争吵声、远处汽车的鸣笛声——开始变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我要死了吗？
在这个为了给哥哥抢一份免费赠品的寒冬早晨？
3
队伍蠕动得像一条垂死的蛇。
每往前挪动一步，对我来说都是一场酷刑。
我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那是血液循环不畅加上极度低温造成的麻木。
我几乎是把身体一般的重量都挂在了前面的栏杆上，或者是趁妈妈不注意，悄悄把头抵在她的后背上借力。
每次只要我一靠上去，她就会像被烫到一样剧烈地扭动身体，把我甩开。
“别靠着我！晦气！刚从医院出来，满身的消毒水味儿，别把我的福气冲散了！”
她骂骂咧咧地拍打着后背，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病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我好像看见了爸爸。
那个早早去世、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曾经对我笑过的男人。
他站在人群外面，穿着那件旧工装，在这个热闹的开业典礼边缘，静静地看着我。
他在招手。
“招娣，来，爸爸带你走。”
我恍惚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就在这时，前面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到了到了！还有最后五个名额！”
妈妈的尖叫声把我从幻觉中拉了回来。
“招娣！快！把身份证拿出来！快点！”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那力气大得惊人，简直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被她像提线木偶一样拽到了登记台前。
工作人员是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小姑娘，她看到我那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吓了一跳。
“阿姨……这……这位小姐没事吧？我看她脸色好像不太好，要不要叫救护车？”
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关切。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唯一一句像人说的话。
我张了张嘴，想说“救我”，嗓子里却只能发出那种破风箱一样的“呼哧”声。
我的喉咙像是被胶水黏住了。
妈妈立刻堆起一脸假笑，把我的身份证往桌子上一拍，挡住了小姑娘看向我的视线。
“没事！没事！这丫头就是低血糖，早饭没吃，饿的！那是激动的！我们要两个福袋！快点，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妈妈催促着，手在桌子上敲得邦邦响。
小姑娘狐疑地看了我们一眼，但在后面人群的催促声中，还是无奈地给我们登记了。
“给，这是您的福袋，请拿好。”
两个红彤彤、沉甸甸的袋子被递了出来。
妈妈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其中一个，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
另一个，她没手拿了，转头冲我吼：“愣着干什么！接住啊！掉地上摔坏了金子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机械地伸出双手。
那福袋其实不重。
但在那一刻，它像是一座山，重重地压在了我那双已经濒临崩溃的手臂上。
我的手指触碰到了福袋上冰冷的绸缎面料。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胸腔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最后一丝氧气耗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
剧痛之后，是无尽的轻盈。
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并没有倒在地上，因为妈妈正好转过身，准备往外挤。
我倒在了她的背上。
我的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双手还死死地、本能地攥着那个福袋。
那是她要的东西。
我至死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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