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薛柔一直守着的秘密。
毕竟季成宣真的和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签了契约,她是一个真正的奴隶。
在古代当奴隶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所以季成宣死后,她偷偷翻出了那纸契书,撕了个稀碎,然后又把碎片扔到火盆里烧了。
她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自己是奴隶的事,可今日只能被迫将这个秘密道出。
县令:“可有你的卖身契,拿出来给本官瞧上一瞧。”
薛柔一僵,她早就把契书烧了。
她的脑子在那里疯狂转动,然后想到这种东西,官府是有备份的。
“那契书被季成宣藏了起来,他死后,我便不知去了哪,不过我那父母有一份契书,官府也备案来着。”
很快县令就派人去史馆查找三年前,三阳县奴隶买卖的契书。
不一会儿,一个衙役拿着一张泛黄的纸来到了公堂,“大人找到了,这是薛柔的卖身契,是死契。”
县令接过一看,还真是。
这下好了,他不用得罪季云尘了。
“此事已经明了,薛柔乃是季成宣的奴仆,如今季成宣父子虽死,但其家中还有季云尘所在,是以薛柔如今是季云尘的人。薛家父母既已将女儿卖了,便也没有决定其嫁人的权利。
此后薛家父母不得再强逼薛柔嫁人,也不可再过问其的去向。”
然后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喊出:“退堂!”
薛家父母傻眼了,完全没想到这事就这样结束了。
“大人,……”
县令怒目看着这对夫妻,“你们若是再不讲理,还纠缠不放,信不信本官判你们二十杖刑。”
此话一出,薛老爹顿时就蔫了。
县令离场,薛柔也跟着季云尘离去。
走出公堂前,她还能听到身后薛老爹夫妻的谈话。
“我们可是收了那个商人老爷二十两的银子,要把薛柔给他送过去的。可现在……唉,怎么啊老头子。”
“还能怎么办,只能把钱还回去了。”
“可是,可是我弟差点钱建新房,我借了几两给他。”
“什么!你个败家娘们,怎么敢借那么多钱给你弟的?去找他要回来。”
后面薛柔就没听到了,因为已经走远了,听不到薛家父母的声音了。
不过据她所知,这个身体的娘和她上一世的那个娘一样是个扶弟魔,钱给了那个舅舅后,就没有要回来过。
想来这次也是如此,他们要不回那几两银子了。
*
薛柔在路边扶着一棵树,然后呕吐。
她是第一次坐马车,然后晕车了。
这车才从三阳县出发没多久,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实在是受不了,喊停,然后下车在路边吐了起来。
她上一世在现代也是晕车,她以前以为是因为车中的汽油味和皮革味,让她难受,才会晕车。
现在看来,因为路面不平,导致车身颠簸,也会让她晕车想吐。
她也不会继续耽搁太久,于是给自己灌了两口水,就又爬回马车上了。
她前世晕车,所以上车之后,都会抱着书包,把头低下抵在书包上闭眼睡觉。
这个姿势会让她舒服一些。
她现在便也用这个姿势,只是时间久了,她还真就睡过去了。
季云尘作为主子有了马车之后,自然也没骑马,而是进了马车坐着。
他握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车内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真睡假睡,他还是分得清的。
此刻薛柔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她的身子朝前倒去,被季云尘伸手拦住,然后往自己这边掰。
于是薛柔就倒向季云尘,最后头搁在他的腿上。
男人将手中的书合上,然后低头打量着女人。
看了一会儿,他抬手,用食指戳了戳女人脸颊上的肉。
他一戳,那块肉就凹下去一点。
软的,季云尘想。
他又抬手,一只大掌盖了上去,竟遮住了整张脸。
她的脸好小。
他的手往下,摸到净白的脖子,颈脉的跳动,以及肌肤的温热。
为什么要带这个女人回去?很简单他缺女人。
一个人的人生要完整,那么就该什么年纪就做什么年纪的事,他早已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
与其他人接触,就像在摸木头,而摸到薛柔不是。
所以薛柔对他而言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他收留薛柔可没有怀什么好心,一开始就是冲着将人收入房中的打算。
喜不喜欢这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碰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车轮压过一个石头,马车一个颠簸,直接将薛柔震醒了。
薛柔睁眼,发现自己的半边脸贴着季云尘大腿上,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这一下子就吓清醒。
然后她僵直着身体立刻爬了起来,红意爬上脸颊。
薛柔有些结巴地道歉,“大人,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季云尘垂眸,不再看她,“无事。”
他不清楚这个人性情是否忠烈,万一逼急了,惹得薛柔生厌,兔子急了也会跳墙,这对季云尘来说没有好处。
先相处,攻其心,而后再图谋。
*
一转眼,七天而逝,京城城东区的季府。
于管家站在门口,一直等候着。
他收到冯绥的飞鸽传书,得知主子今日回来,便一早就在门口候着。
在他的千盼万盼之中,总算看到冯绥和钟伯等人,只是他们这队伍里还有一个马车。
很快,那马车来到季府门前停下。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拨开帘子,随后露出季云尘的脸。
他从马车上下来,然后一手撩开帘子,一手放在车帘前,等着扶里面的人。
薛柔抱着包袱,“大人,不用扶我,我可以自己下马车。”
季云尘面无表情,“下来。”
“哦”,薛柔只能老老实实的伸手搭在季云尘的手掌之中。
于管家早就收到通知,知道季云尘会带一个女人回来,但……
作为季云尘的心腹,自家主子啥德行,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那可不是一个好心的人,会主动去扶其他人下车。
所以,有猫腻。
于管家迎了上去,“大人,您可算回来了。陛下那边派人送了一些折子过来,就等着您回来处理。”
没错,虽然季云尘因为生父去世,被萧王的人搞到离朝为父守孝。
但只是不去上朝而已,一些朝堂之上的事,还是会交给季云尘处理,然后再让下面的官员在朝堂之上上奏。
而这次季云尘离开十多天,书房已经堆了一堆需要处理的事务。
季云尘在去书房前,对于管家说:“给薛柔安排好住处。”
于官家得令,然后脑子飞速运转,想想用什么借口把人安排在季云尘的附近。
他带着人往后院走去。
“薛夫人,这府中空房倒是不少,只是我家大人平时很少会有那种会留宿的朋友,所以那些空房都没有收拾。只有水榭院,时不时地有人打理,就是为了预防会突然有客人上门会住上几日。所以,你便住在水榭院吧。”
老实的薛柔根本不知道旁边的飞云院就是季云尘住的地方,也不知道于管家是故意把她安排在水榭院。
她还在那里老实巴交地道谢。
走着走着,薛柔打了一个哈欠。
自从坐马车的第一日,她不小心睡着后倒在季云尘身上,她就再也不敢随意睡过去了。
这几天,每次睡意来了,她便偷偷掐着自己,逼自己别睡。
而季云尘等人为了早点赶回京城,一路上都在赶路。
白日一直赶路,天黑时走到哪里,便在哪里睡下。
中间只有一日,刚好在天黑时路过一个城镇,进客栈住了一晚。
其他时候,除了薛柔是睡在马车之中,其他人都是直接在荒郊野外睡下,毕竟这个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在外睡也不会受凉。
不过即便是睡在马车之中,也不好受,终归没有睡床舒服。
所以薛柔这些日子睡眠质量一直都不好,如今眼下已经青黑一片了。
还有,她也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她觉得自己身上已经有味了,急需沐浴洗澡。
所以薛柔问于管家,“于管家,可不可以送热水和浴桶,我想沐浴。”
于管家眼珠子一转,“薛夫人,你是女人,这季府因为主子自身的原因,全府上下全是男的,不太好把浴桶还有热水端到你的寝房之内。”
薛柔:“没事,你告诉我烧水的地方,我自己去提热水就是了。”
于管家:“哎,不用,你去大人的院中,就隔壁的飞云院里的偏房之中,有一个温泉。大人在陛下登基之后,把这个府邸要过来,就是为了那个温泉。你可以去飞云院那个温泉洗浴。”
薛柔连忙摆手,“不可以,那是季云尘的院子。”
于管事:“大人一般都是夜间入睡之前才会去温泉之中洗浴,你只要不是在晚上去温泉,就遇不上他。”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去,不再管薛柔了。
薛柔在房中纠结了半天,她真的很累,想赶紧洗个热水澡后,躺下睡一会儿。
她想到了于管家说的,于是就从包袱中取出一套干净衣裳,然后出门右转,进了有温泉的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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