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照片说，“我回来了。”
03
三天后，我去殡仪馆接了爷爷。
骨灰盒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人。
我在老家选的墓地，挨着奶奶。下葬那天下了点小雨，我站在坟前，把爷爷那封信拆开看了。
信很短。
“小俊，这辈子委屈你了。下辈子换我当你孙子。”
我把信烧了，和纸钱一起。
回来的路上，我想起还有些东西在那个家。几本旧书，一本相册，还有我当年入赘时从老家带来的一个搪瓷缸子。
缸子上印着大红喜字，爷爷用了二十年，又让我带着。
我让司机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保安换了人，不认识我，登记了一下就让我进去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说话。
“我跟你们说，那个废物终于滚蛋了！我妹总算解脱了。”
陈浩的声音。
我从拐角转出来，看见他正站在单元门口，旁边围着三个人，叼着烟，一副社会人的样子。
“浩哥，你那个妹夫真那么窝囊？”
“窝囊？”陈浩把烟头往地上一吐，“我这么跟你说吧，他在我们家七年，每天五点起床做饭，我他妈上厕所都不用自己冲水，他跟在后面就冲了。就这种货色，我妹能忍他七年，那是他祖上积德。”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现在呢？真净身出户了？”
“那还有假？我妈一张纸拍桌上，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签字滚蛋。”陈浩学着我的样子，缩着脖子签字，又惹来一阵哄笑。
我站住了。
陈浩一抬头，看见了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夸张了。
“哟，说曹操曹操到啊！”他冲那几个人招手，“来来来，认识一下，这就是我那个废物前妹夫，徐俊。”
几个人扭过头，上下打量我。
“浩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提款机？”
“可不就是他嘛。”陈浩走到我面前，围着我转了一圈，“怎么，回来干嘛？想求我妹复婚？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妹现在跟一个健身教练处着呢，人家开宝马的，比你强一万倍。”
我没说话，绕过他往里走。
“哎，我跟你说话呢！”陈浩一把抓住我胳膊，“聋了？叫你呢！”
我甩开他的手。
他脸色变了。
“陈浩。”我说，“那五万块钱，想好了吗？”
他脸一僵。
旁边几个人对视一眼，有人问：“什么五万？”
“没什么！”陈浩立刻打断，“别听他放屁，他一个穷光蛋，能有什么钱？”
我看着他。
“借条没有，但那天你说的话，我录下来了。”
陈浩愣住了。
“你他妈……”
“要不要我现在放一遍给你听听？”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徐俊，你他妈阴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了三年的充电宝，充电宝后面粘着一个录音笔。
陈浩的脸彻底绿了。
他旁边那几个人互相看看，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浩哥，什么情况？你真借他钱了？”
“借个屁！”陈浩急了，“我怎么可能借他钱！他一个入赘的废物！”
我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陈浩的声音：“俊哥，江湖救急，借我五万，等我周转开了马上还你。这事儿别让我妈知道，她要知道我买房还借钱，非骂死我不可。”
陈浩的脸从绿变白，又变红。
“你他妈……”他冲上来要抢。
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几个人没动。
“五万块，加上利息，我给你抹个零，六万。”我把录音笔收起来，“三天之内，打我卡上。”
“我打你妈！”陈浩一把揪住我领子，“你今天把录音给我，不然你别想走！”
他力气很大，把我拽了个趔趄。
那几个人围了上来。
“浩哥，这怎么弄？”
“把他录音抢过来！”
我盯着陈浩。
“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什么行为？”陈浩笑了，“我打你还要挑日子？你一个入赘的废物，打了也白打！”
他抬起手。
我没动。
就在这时候，两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同时打开，下来四个穿西装的男人。
陈浩的手停在空中，扭头看过去。
四个人走过来，在我身后站成一排。
“徐先生。”领头的那个冲我点了点头。
这是郑雯给我找的，说我这几天可能会遇到麻烦，让他们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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