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看林晚意，又恢复到神游的状态，嘴唇动着，不知道念叨什么。
林晚意站了一会儿，把苹果和桃酥放在床头，悄悄退出房间。
走廊里的空气很冷。
她靠在墙上，慢慢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
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特别累。
———
从精神病院出来已经是下午。
林晚意没有直接回家，在医院门口的小公园里坐了一会儿。山脚下的精神病院像一座废弃的厂房，白色墙壁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还没有疯的时候。
那时父亲还在，虽然经常不在家，但每个月寄钱回来。母亲在纺织厂上班，早出晚归，总会给她和弟弟做好饭。夏天，母亲带她去河边洗衣服，弟弟坐在岸边玩石头，水花飞溅，映着夕阳，亮晶晶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久远得像一场梦。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准备回家。
然后她听见了哭声。
哭声从公园后面的小树林传来，很压抑，像被人捂住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晚意本来不想管闲事。
在这个城市里，她早就学会了不多管闲事。每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最后都会惹祸上身，她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收拾烂摊子。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
因为那个哭声太压抑了，像积累了太久太久，已经到了临界点。
她见过很多这样压抑的人。
包括她自己。
———
小树林里跪着一个少年。
他大概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肩膀很宽，但很瘦，能看见凸起的肩胛骨。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在面前的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泥土里。
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烫着卷发，妆容很浓，看起来很刻薄。她手里拿着一根竹条，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少年。
“哭？你还有脸哭？”女人声音尖锐，“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考那么点分数回来，你对得起谁？”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跪着，身体微微颤抖。
“哑巴了？”女人提高音量，“我跟你说话呢！”
“……我下次会考好的。”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下次？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女人冷笑，“烂泥扶不上墙，跟你那个死鬼奶奶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少年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有让林晚意心悸的东西——愤怒。压抑太久、积累太多、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又低下头。
“还不服气？”女人举起竹条，“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竹条带着风声落下来。
少年的肩膀抽搐了一下，硬是忍住了没有喊出声。
一下。两下。三下。
女人像打上了瘾，竹条不断落下来，少年后背浮现出一道道红痕。
林晚意本来想走。
但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她想起刚才在精神病院里，母亲抓住她的手时的眼神——那种渴求、那种希冀、那种近乎绝望的希望。
她想起那把递过来的折叠伞，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十块钱。
她想起自己这二十年来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帮助、咬着牙硬撑。
她本来可以不管。
但她还是开口了。
“住手。”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女人回过头，上下打量林晚意，眼神警惕：“你谁啊？少管闲事！”
“我报警了。”林晚意说，面不改色，“警察马上就到。”
女人脸色变了变。
“哼！”她收起竹条，狠狠瞪了少年一眼，“算你今天运气好！”
然后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
树林里安静下来。
少年还跪着，低着头，后背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林晚意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你没事吧？”
少年抬起头，眼神戒备地看着她。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剑眉，眼睛很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但此刻那张脸上沾满灰尘，嘴角还有血迹。
“不用你管。”他说，声音里带着刺。
林晚意愣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这样竖起全身刺的人。
包括她自己。
“随你。”她站起来，“我只是路过。”
她转身要走。
“等等。”少年突然开口。
林晚意停下脚步。
“……谢谢你。”少年的声音很低，“虽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