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节,每个班出一个节目。
班主任在班会上问了好几遍,没人举手。文艺委员把头埋得很低,假装在本子上写字。窗外的梧桐叶已经黄透了,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要不,”班主任叹了口气,“咱们出个大合唱吧,简单。”
底下响起一阵有气无力的哀嚎。
“老师,我有个想法。”角落里有人举手。
全班看过去,是周晓楠。
“我想演一个话剧。”她站起来,“就演一个妈妈去外地打工的小孩,等她妈妈回来的故事。”
班主任愣了一下。自从那次作文之后,周晓楠在班里就有点特殊。语文老师夸她有才华,同学们也觉得她挺厉害的,能把那么难过的事情写得那么平静。但班主任有点担心,怕她把自己心里的事拿出来演,会受不了。
“你确定吗?”班主任问。
“确定。”周晓楠说,“我自己写剧本。”
她说干就干。每天晚上做完作业,就趴在桌上写。奶奶在隔壁房间咳嗽,爷爷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周晓楠就在这种背景音里,一点一点地把心里的故事抠出来,写到本子上。
剧本的名字叫《等你》。
讲一个小女孩,叫小月。妈妈在她六岁的时候去了城里打工,说好过年回来。小月等啊等,等到了过年,妈妈没回来。又等到了第二年,还是没回来。小月每年都许同一个愿望,希望妈妈能回家。她每年都失望。但她还是等。
等到第八年的时候,小月十四岁了。她已经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了,只记得妈妈走的那天穿的红外套,和她挥手说再见的样子。
剧本的最后一幕,是小月站在家门口,看着远处。太阳落下去,天一点点黑下来。她转身要进屋的时候,忽然看见路的尽头有一个人影。那个人越走越近,穿着一件红外套。
小月站在那里,没动。
那个人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小月,妈妈回来了。”
周晓楠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发现自己的脸上湿了一片。
三
排练的时候遇到了问题。
演小月的女生,叫林小雨。她演什么都好,就是最后那一幕,怎么也哭不出来。
“你就想着,你是我,你等我妈。”周晓楠说。
林小雨点点头,站到位置上。
“小月,妈妈回来了。”演妈妈的张薇薇说。
林小雨看着她,眼睛干干的。
“不行,我哭不出来。”林小雨泄气地说,“我爸妈没离婚,我妈天天在家,我想象不出来等八年是什么感觉。”
周晓楠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就想,”她说,“你最想要的东西,等了很久很久,最后发现等不到。”
林小雨想了想,问:“比如什么?”
“比如你最喜欢的明星来开演唱会,你等了三年,票都买好了,结果他取消了。”
林小雨眨眨眼,好像有点感觉了。
再来一遍。
“小月,妈妈回来了。”
林小雨的眼眶红了。她看着张薇薇,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好!”周晓楠喊停,“就是这样!”
林小雨擦着眼泪跑过来:“我、我想着我爱豆,他去年演唱会真的取消了,我哭了一晚上……”
周晓楠笑了:“管用就行。”
第一次正式联排的时候,周晓楠坐在台下看。
看到最后那一幕,林小雨抱着张薇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台下几个帮忙搬道具的同学也红了眼眶。
周晓楠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这剧本是你写的?”
她转过头,看见许朝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篮球。
“你怎么在这儿?”周晓楠问。
“我们班排练完,路过。”许朝阳在她旁边坐下来,“我看了一会儿,写得真好。”
周晓楠没说话,继续看台上。
“那个等妈妈的小孩,”许朝阳说,“是你吧?”
周晓楠转过头看他。
“你作文里写的,我记住了。”他说,“我妈也去外地了,不过不是去打工,是去嫁人。她嫁到上海去了,一年给我打两次电话,过年一次,我生日一次。”
周晓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陌生了。
“你爸呢?”她问。
“我爸在工地干活,一个月回来一次。”许朝阳说,“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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