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奇心,或者说一种莫名的驱动力,推着我继续向前。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那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确实是学校的操场,但夜晚看来,和白天完全不同。两个篮球架像巨大的、沉默的十字架矗立在黑暗中。地面是压实的泥土地,长着高低不平的荒草,在风里摇摆,像是无数匍匐的人影。
这里就是当年的乱葬岗。那些无人收殓的尸骨,就躺在我脚下的泥土里。
我站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四下一片死寂,只有风声。我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一开始,只有风声。渐渐的,风声里似乎夹杂了别的东西。很细微,很飘忽,像是错觉。是啜泣吗?低低的,断断续续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又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随风飘至。那声音里浸满了绝望和哀恸,听得人心里发酸,发冷。
我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朵。
又来了。这次更清晰些,不止是啜泣,还有……笑声?很怪异,很刺耳的笑声,不像正常人发出的,带着一种残忍的、居高临下的快意,穿透风声,钻进我的耳朵。
是鬼子的笑声?像传说中那样?
我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我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那哭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在空旷的操场上空盘旋,钻进我的脑子。
不,是幻觉。一定是风声,是心理作用。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让我清醒了一些。再凝神去听,风声似乎还是风声,那些异响减弱了,变成了背景里模糊的噪音。
但刚才那清晰的感知,绝不是假的。
我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沿着来路往回跑。荒草划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我不敢回头,总觉得背后那漆黑空旷的操场上,有什么东西正从泥土里钻出来,无声地注视着我逃离的背影。
一直跑到有灯光的人家附近,我才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夜风吹在汗湿的背上,一片冰凉。
回到老屋,锁上门,我靠在门板上,依然惊魂未定。倒了杯冷水灌下去,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幻觉。至少,不完全是。
那些声音,那种渗透骨髓的阴冷和绝望,太过真实。
我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堂屋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爷爷奶奶留下的旧物。忽然,我的目光被一个蒙着灰尘的藤条箱子吸引。那是奶奶的嫁妆箱子,小时候我曾见奶奶从里面取出过老照片和些零碎物件。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我走过去,拂去箱子上的积灰。箱子没上锁,只是扣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几本老式的日记本,还有一个小布包。我拿起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打开,里面是一些零碎:几枚民国时期的铜元,一把锈蚀的剪刀,一支干涸的毛笔,还有……
我的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小小的、褪了色的红色锦囊,用细绳系着口。我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从里面倒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不规则的铁片,边缘粗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碎裂下来的。只有小半个巴掌大,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铁片表面布满暗红的锈迹,但在某些角度,还能看到一点点金属的乌光。
这像是什么?武器的一部分?机器零件?
我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在铁片的一个断口附近,借着灯光,我看到了一行极其微小、几乎被锈蚀掩盖的刻字。
是日文。
我认得几个简单的日文假名。这行刻字里,似乎有一个数字,和一个类似部队编号的缩写。
这是……日本兵的东西?
它怎么会在这里?在奶奶的嫁妆箱最底层,被仔细收藏着?
奶奶激烈反对我追问往事的脸,秦伯讳莫如深的眼神,戏台背后神秘的刻痕与圆孔,操场夜晚诡异的哭声与笑声,还有手中这块冰冷沉重的、带着日文刻字的铁片……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隐隐串联起来,指向那个被刻意遗忘和掩盖的、血腥而黑暗的过去。
窗外,哑河的水声似乎更响了,轰隆隆地冲刷着夜晚的寂静,也冲刷着我越来越不安的心。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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