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完了,这种破牌子全拆掉,影响游客心情。"
我没说话,转身往沟里走。
那雾,和十年前的,一模一样。
2.
进沟第一个小时,什么都好好的。
赵铁柱的助理李秀是最先开口跟我说话的人,她跟上来,拨了拨齐肩的头发,笑盈盈的,"阿雅,你这行头也太朴素了,带客户进山这样子……赵总好眼光,但助手的形象也很重要,你懂吗?"
"够用就行。"
"够用。"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像在说什么很可笑的东西,"哦,好,你够用就好。"
竹林越来越深,头顶的光被遮成细碎的缝,脚下的腐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个空心的盖子上。
我放慢脚步,回头。
"这一段走快一点,不要停脚,不要踩凹陷的地方。"
"为什么?"摄影师甲好奇地踩了两下,"好像确实有点软……"
"竹林底下是腐层,腐层下面是空腔,"我说,"踩透了会往下陷,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摄影师甲立刻往旁边跳。
赵铁柱拿着GPS皱着眉,"这设备信号一直跳,什么情况?"
"地磁异常,"地质勘察员说,"这一带地质结构复杂,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电子设备都不准?"李秀拧着眉,声音尖起来。
"会有偏差。"
"那我们怎么定位?"她转头看我,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指控意味,"你这个向导,进来了才说这个?"
"我昨天就说过了,"我看着她,"进沟后指南针失效,电子设备不可靠。你没听,我没办法。"
李秀嘴角一抽,转向赵铁柱,"赵总,我觉得这个向导……"
"走了走了,"赵铁柱摆手,"到了扎营地再说。"
午间在溪边停下来休息。溪水清得透底,清得不正常,没有鱼,没有任何水生的东西。
我把手放进水里,那水冷得扯出了一段记忆——奶奶把剪刀塞进我手里,塞给我烤红薯,塞给我整个童年里所有的暖,然后转身跑向那团黑影。
"阿雅,"摄影师乙在旁边坐下来,"你在沟里待了三天,那三天……"
"饿了吃野果,渴了喝溪水,"我说,"躲在岩缝里不动。"
"那你听到什么了吗?"
我没答这个问题。
对岸竹林深处有什么在动,不是风,竹叶一动没动,但里面有东西,低矮的,沉默的,压着重心移动。
我盯了两秒,站起来,"走快一点,天黑之前找好扎营地。"
"你刚才看什么?"摄影师乙追着问。
"没什么。"
3.
营地第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赵铁柱在帐篷里打视频电话,声音穿过整片营地传出去,聊的是开发回报,聊的是县里的关系,聊的是他下一个项目在哪。
我坐在火堆边,听着沟深处的动静。
"睡不着?"摄影师乙坐过来。
"这里睡觉有规矩,"我低声说,"食物不能放帐篷里,不能半夜单独出去,要上厕所叫人陪。"
"搞得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一样……"他笑了两声,笑声有点虚。
"有。"
他没再笑了。
第二天下午出了第一件事。
沿主沟往里约八公里,赵铁柱要去地图上标的一处"核心区域"看地形。
我拦住他,"那个方向不能去。"
"为什么?"
"那边动物骸骨集中,分布不自然,"我说,"不是自然死亡的迹象。"
"骸骨?"赵铁柱眼睛一亮,反而兴奋起来,"正好,拍下来,开发用,神秘感满分!"
"赵总!"
"让开,阿雅,"他绕开我,招呼两个护卫,"走。"
我没跟过去。
李秀冷声从旁边说,"就这点胆子,带什么路。"
我没理她。
半小时后,赵铁柱三人狼狈地跑了回来。
赵铁柱脸色发白,衣服上几道抓痕,护卫甲右手腕绑着布,往外渗血。
"怎么了?"地质勘察员迎上去。
"荆棘,没什么。"赵铁柱声音发僵,"继续走。"
他经过我身边时没有看我,但护卫甲走过去的时候,偷偷抬眼,朝我动了动嘴唇——
骨头。
当天夜里,摄影师甲不见了。
睡袋还在,外套还在,相机还在,人没了。
赵铁柱把我从睡眠里扯起来,神情乱,声音却往指控方向走,"出了这种事,你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