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叫阿雅，打记事起就跟着爷爷奶奶住在黑竹沟边缘的彝族村落。爷爷是村里有名的猎户，扛了一辈子猎枪，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傍晚回来时，背上总挂着野兔、山鸡，有时甚至是野猪的尸体。他脾气暴躁得像炮仗，重男轻女的思想刻进了骨子里，总骂我是"赔钱货"，打猎不顺心就抬手打我，说我晦气。奶奶永远是护在我身前的那道墙，她枯瘦的胳膊挡着爷爷的巴掌，后背却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可她从不叫疼，只会趁爷爷睡着后，偷偷给我塞块烤红薯，轻声说："阿雅乖，等雾散了，奶奶带你走。"
黑竹沟的雾很少散。村里人都说沟深处藏着"雾鬼"，是吃人的野人，还有一只跟山一样高的巨猿，专找打猎伤兽的人报仇。爷爷却啐一口骂道："娘们儿才信的鬼话！老子杀的野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见过什么鬼东西！"他打猎越来越狠，有时会把没断气的野兽拖回来，剥皮放血时眼神凶狠，奶奶总躲在屋里偷偷抹泪，劝他："老头子，少杀点生灵吧，积点德。"爷爷却只会一脚踹开她，骂她多管闲事。
十四岁那年，爷爷喝醉了酒，我不小心打碎了他装兽牙的粗瓷碗，他眼睛一红，抄起扁担就往我身上抽。奶奶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喊着："别打孩子！要打就打我！"那天夜里，奶奶攥着我的手，眼神异常坚定："咱们走，去山外找你爸妈，再也不回来了。"
我们刚进沟谷，爷爷身后跟着两个恐怖的影子，一个浑身长着肮脏黑毛、嘴角挂着涎水的野人，一个四肢着地时像一座移动小山的巨猿，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奶奶把我推进岩缝，塞给我剪刀，低声说："别出声，好好活着。"她转身捡起柴刀，朝着黑暗跑去，嘴里喊着："来抓我！别伤害我的阿雅！"
后来搜救队找到我时，地上只剩下爷爷断裂的扁担、染血的兽牙，还有奶奶的头巾和柴刀。爷爷的尸体在沟底被发现，半边身子都被啃没了。而奶奶，再也没有下落。
1.
十年了。
招待所后厨的油烟机嗡嗡转着，我磕开第三十九只鸡蛋，脑子里一片空白。
外面有人敲门，三下，急的。
"阿雅，出来一趟。"
是村委老陈。
我把围裙放下，开门。
老陈背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矮胖，脖子上挂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西装从第三颗扣子往下全豁着口；另一个稍高，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带着那种见惯了底层人的轻慢。
"你就是阿雅？"金链子男开口，声音里有底气，"赵铁柱，鑫达开发集团，听说你是进过黑竹沟活出来的人。"
"嗯。"
"就嗯？"他笑了一下，"行，我喜欢干脆的。两万，五天，带我团队进沟考察路线。接不接？"
"不接。"
赵铁柱眼里的笑收了一半，老陈连忙插进来，"阿雅，这是县里支持的开发项目，赵总专门来的，你……"
"进去的人大半没出来过，"我说，"我不带他们去送死。"
"哦？"赵铁柱往门框上一靠，打量我的神情像看一个跳蚤，"你以为我不知道黑竹沟每年失踪几个人？那是因为他们没设备，没经验，什么也不懂就往里冲。我这次进去，卫星电话，GPS，专业护卫，再加上你——一个活出来的人。这配置，你怕什么？"
"我怕的东西，你不信。"
"不信，"他干脆地点头，"所以我才需要你。"
老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阿雅，你爸妈的户籍问题还没解决，镇里如果要查……"
我闭了闭眼。
"两万五。"
赵铁柱愣了一秒，然后哈哈一声，"行，痛快，就两万五。"
他答应得太快了，那种快是轻蔑的，是把你的条件当玩笑的那种。
"进沟之后，"我说，"我说停就停，我说撤就撤，没有商量余地。"
"好好好，全答应。"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根本没打算当真。
第二天清晨，沟口集合，我背着跟了十年的旧登山包，站在队伍最前面。
沟口那块石碑，红字"黑竹沟"被清晨的雾浸得有些模糊，旁边的警示牌上写着：遇雾立即返回。
赵铁柱经过那块牌子，抬脚踢了一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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