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我自己。
我拿出手机，订了最近的酒店。
我需要一台电脑。
我需要知道，这十五年，我到底活成了一个怎样的笑话。
酒店房间很普通。
我把 U 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是“证据”。
我点开。
里面分了很多子文件夹。
按年份命名。
从六年前开始。
我点开最早的那个。
里面是照片。
比饼干盒里的更多，更清晰。
顾维和白霖。
在各种场合。
公司年会，他俩在角落里碰杯。
他出国考察，白霖是唯一的随行人员。
合照里，所有人都隔着距离，只有他们，肩膀挨着肩膀。
一张张翻下去。
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东西。
白霖脖子上的项链，是我生日时，顾维说忘了买礼物，补送给我的那条的同款。
白霖手上的镯子，是顾维从拍卖会拍回来的，他说，要给我当结婚纪念日礼物。
白霖开的那辆红色小跑车，车牌号很眼熟。
我想起来了。
顾维说，公司买的，方便接待客户。
原来，白霖就是最重要的那个“客户”。
文件夹里还有录音。
是老张用录音笔录的。
在车里。
顾维和白霖的对话。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跟那个黄脸婆离婚？”是白霖的声音，又娇又嗲。
“快了，宝贝，再等等。”是顾维的声音，充满宠溺。
“公司现在还在关键时期，很多股份都在她名下，动不了。”
“等我把她手里的股份弄过来，马上就娶你。”
“你讨厌，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我保证。”
“那你今天回家，不许碰她。”
“好好好，我的小醋坛子，我不碰她，我想着你，行了吧。”
后面的声音，不堪入耳。
我按了暂停。
胃里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吐了。
吐到最后，只有酸水。
我扶着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这张脸，顾维每天看着。
他每天对这张脸说“我爱你”。
他每天抱着这个“黄脸婆”入睡。
他怎么做到的？
我回到电脑前，继续看。
有转账记录。
每个月，顾维都会从一个我不知道的私人账户，给白霖转一大笔钱。
金额是“52000”或者“131400”。
还有购房合同。
一套大平层，就在我们家不远的小区。
业主是白霖。
付款人，是顾维。
日期是去年。
我记得，去年顾维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让我把名下的两套房子卖了，支持公司。
我卖了。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卖房的钱，一分不剩，全给了他。
原来，不是公司困难。
是他的“客户”需要一套房子。
我的手在发抖。
我点燃一支烟。
我很多年不抽烟了。
烟雾呛得我咳嗽。
眼泪流下来。
我以为我在哭。
但我没有。
我只是被呛到了。
U 盘里最后一个文件，是一个文档。
是老张写的。
记录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
时间，地点，人物。
非常详细。
他甚至记录了顾维和白霖的聊天。
有一次，白霖问顾维，我到底哪里好，让他这么多年都不离婚。
顾维说。
“她没什么好。”
“就是听话，好拿捏。”
“她爸妈留下的那些东西，都还在她名下，是块肥肉。”
“等我把这些都弄到手，她就没用了。”
“到时候，让她净身出户。”
“你才是我顾维的女人，这个家，以后是你的。”
文档的最后，是老-张的一段话。
“太太，我没文化，不会说什么。”
“我只知道，他不是人，是个畜生。”
“您千万要小心。”
“保护好自己。”
我关掉电脑。
烟燃尽了，烫到我的手指。
我不觉得疼。
我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是啊。
新的一天。
我也该开始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个我存了很多年，但从没打过的号码。
“喂，周律师吗？”
“我是苏晴。”
03
周律师是我的大学学姐。
也是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当年她追我哥们，我帮了不少忙。
后来她说，苏晴，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我当时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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