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把安全绳系好。前阵子我们那边有个出事的,绳子磨断了,人没了。
我说,我知道。
她走了。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咬着那个干巴巴的面包,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刘文静,是因为那个不认识的女人说,你得把安全绳系好。
6
我回了出租屋。
门没锁。屋里乱糟糟的,刘文静的东西没了。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也没了。床上被子揉成一团,枕头上还有一根长头发,染过的,黄不拉几。
我在床沿坐了一会儿。
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旧手机,一个充电宝,两双鞋,一双拖鞋。还有一张照片,七年前刚认识的时候拍的,在人民公园,她穿一件碎花裙子,我穿工地的迷彩服,两个人靠在一棵歪脖子树底下。
我把照片撕了,扔垃圾桶里。
撕的时候手有点抖。
然后我翻出来一个存折。
打开看了一眼,六万四。本来应该更多的,但上个月我爸又赌输了,打电话要钱,说再不还钱让人砍手指头。我给他打了两万。
我把存折揣兜里,拎着行李出门。
下楼的时候碰见房东,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人挺好的,从来不涨房租。她看见我拎着东西,说,小韩,搬家啊?
我说,嗯。
她说,那姑娘呢?
我说,不知道。
她看了看我,没再问,侧身让我过去。
我走到楼门口,她又喊我,小韩,你等一下。
我回头。
她回屋拿了个塑料袋出来,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她说,拿着,路上吃。出门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苹果挺沉的,能有三四个。
我走到巷子口,把那袋苹果放在一个垃圾桶盖上。我不想吃,也不想带着。
7
我搬到了城中村另一头,跟人合租,一个月三百,比原来那间还破。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带粘着。隔壁住着一个送外卖的,每天半夜回来,门摔得震天响。
我继续上工。
但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我上绳之前会想,今天擦完这栋,能挣八百,再擦几栋,首付就能多攒点。现在我不想这些了。我上绳之前只想一件事,这绳子结实吗?
其实绳子是结实的,承重两吨,我一百二十斤,怎么掉也掉不下去。但我老觉得它不结实。
工头说,韩小冬你最近怎么回事,干活磨磨唧唧的,半天擦不了一块玻璃。
我说,知道了。
他说,知道了顶个屁用,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蛋,后头排队的人多着呢。
我没吭声。
那天下午在国贸那边洗墙,我吊在三十多层,风挺大,绳子晃得厉害。往常我不怕,那天忽然就怕了,手攥着绳子,攥得指节发白。
底下是车流和人流,小得像蚂蚁。
我抬头往上看,楼顶那个工友正在往下放绳子,他动作很慢,一点一点松。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黑点。
我忽然想,如果我现在松手,会怎么样。
就一秒钟的事。
然后我想起我妈。她瘫在床上,每天翻身都得我妹帮忙。我爸不管她,就知道赌。如果我没了,她怎么办?我妹怎么办?
我把眼睛闭上,深吸一口气。
风从耳边过去,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8
刘文静后来给我打过电话。
那天我收工,刚洗完澡,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是她。我接起来,没说话。
她说,韩小冬,你存折是不是拿走了?
我说,嗯。
她说,那上面有六万四,是咱俩一起攒的,你凭什么全拿走?
我说,那是我挣的。
她顿了一下,说,行,你挣的。那我的呢?我跟你七年,一分钱没有?
我说,你不是有那个开厂的吗?
她没说话。
我说,他一个月给你两万,半年就是十二万,比我那六万多。你亏吗?
她说,韩小冬,你别这样。
我说,我哪样?
她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你也替我想想。我跟你七年,住那种破房子,吃那种破饭,我图什么?我图你对我好?你对我是好,但好能当饭吃吗?
我没说话。
她说,他家有老婆,他不可能娶我。我就是想攒点钱,以后自己做点什么。你以为我愿意跟一个秃顶老头儿睡?
我说,那你睡都睡了。
她说,韩小冬!
我把电话挂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打过来,我没接。再打,我关机。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个裂缝的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挺圆的,照进来一束光,正好照在墙上。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人形。
隔壁送外卖的又半夜回来,摔门,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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