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一把推开。推开的力道大得惊人,那人直接飞出去三四米,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软软地滑下来,不动了。
然后,被咬的那个人抽搐着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变得僵硬、扭曲。他的眼睛翻白,眼球表面蒙上一层灰白色的薄膜,像死鱼的眼睛。他的嘴张着,唾液混着血水从嘴角流下来,拉成长长的、黏稠的丝线。他的喉咙里发出声音——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的、嘶哑的、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咕噜……咕噜……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像是骨头摩擦的咯吱声。9楼的高度并不能完全隔绝传播的声音,那种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让程宇的汗毛瞬间竖起来,那是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来自地狱的声音。
他开始咬人。
程宇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楼下变成了地狱。
人们在尖叫,在奔跑,在被扑倒,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加入那些行尸走肉的行列。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被绊倒了,孩子摔出去三四米远,哭声尖锐刺耳,那哭声里带着纯粹的恐惧,是婴儿本能地对死亡的恐惧。母亲爬起来想去抱孩子,却被一只丧尸从后面咬住了脖子。
程宇看到那个孩子也停止了哭泣。
他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但最让程宇恐惧的,不是那些丧尸的动作,不是那些鲜血,不是那些尖叫。
而是那些丧尸的数量。
太多了。
它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从楼道里,从商店里,从停在路边的车里。它们像是被什么召唤着,像是被活人的血肉吸引着,朝着人群扑去。程宇看到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它的半边脸被啃掉了,露出白森森的颧骨和牙床,但它还在走,还在扑,还在咬。他看到一只穿着睡衣的丧尸,是个年轻女孩,头发披散着,脸上全是血,她的眼球从眼眶里脱出来,挂在脸上,但她还在追逐一个活人。
他看到一只丧尸被车撞飞,身体扭曲成人类不可能的角度,但它爬起来,继续追。
它们杀不死。
至少普通的方式杀不死。
“筱蕾……”
这个名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他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筱蕾在一楼。
筱蕾在拿外卖。
筱蕾……
程宇扑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瞬间,他停住了。
他需要装备。他需要计划。他不能就这样冲出去。
深吸一口气,他转身冲进卧室,从床底拖出那个户外背包——去年和筱蕾去爬山时买的,买完之后就再也没用过。
瑞士军刀。充电宝。手电筒。一瓶水。一包饼干。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但恐惧像浓雾一样笼罩着每一个念头。
他拉开衣柜,准备拿一件厚外套——然后他看到了那件粉色卫衣。
那是筱蕾最爱穿的卫衣。软软的,绒绒的,每次她穿上,程宇都喜欢从后面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闻那股洗衣液的清香。
他把卫衣扯下来,塞进背包。
他又从厨房拿了一把最大的菜刀,掂了掂,太轻了。他想起楼梯间的消防栓里有消防斧,那种重一点的武器才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邻居的门都紧闭着,不知道里面是有人还是已经空了。程宇握紧菜刀,一步一步走向楼梯间。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九楼。
八楼。
七楼。
在七楼的拐角,他看到了一只手。
只是一只手。断掉的、血淋淋的手。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银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名字:Lily。
程宇不认识Lily,但他认识这枚戒指——上周在电梯里,他见过那个戴戒指的女孩。她刚毕业,刚找到工作,刚搬到这栋楼。她笑着和室友视频,说“我终于有自己的小窝啦”。
她的那只手躺在楼梯拐角,戒指上的血还没干,在惨白的应急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手断掉的地方,骨头茬子露出来,白森森的,上面还挂着一些碎肉和筋膜。
程宇的胃翻涌起来。他扶着墙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涌到喉咙口,烧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不能停。
不能停。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