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缠着厚厚的纱布。额头的伤口也被包扎好了，只露出一只眼睛。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温水和几片消炎药。一个穿着蓝色护士服的波斯护士，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疲惫地揉着眼睛。
看到我醒来，她立刻走了过来，用生硬的龙国话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试着动了动身体，伤口依旧很疼，但已经能勉强活动了。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谢谢你，我好多了。和我一起的那个波斯人，他怎么样了？”
“你说的是马吉德·法尔扎德先生吗？”护士问道。
我点了点头。
“他被送进了抢救室，抢救了三个小时，”护士的语气有些沉重，“命保住了，但是左腿粉碎性骨折，内脏严重震荡，还有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中，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命保住了，就有希望。
“这里是……萨迪医院？”我环顾四周，问道。
“是的。”护士点了点头，“你昏迷了八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了。”
我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依旧被浓烟笼罩，远处的火光还在闪烁，防空警报的声音已经停了，但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零星爆炸声。
“鹰国的袭击……停了吗？”我问道。
护士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悲伤：“白天的大规模袭击停了，但是晚上还有零星的导弹袭击。今天一天，德黑兰就有上百个地方被击中，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五千人。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我的心上。我想起了咖啡馆里死去的女孩，想起了街道上抱着死去女儿的母亲，想起了那些在废墟中哀嚎的平民，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力。
护士又给我换了一次药，然后就匆匆离开了。走廊里，到处都是人，比白天的咖啡馆还要拥挤。
我这才仔细打量起这家医院。
萨迪医院是德黑兰最大的公立医院之一，平时宽敞明亮的走廊，此刻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地上铺着简易的床垫，躺满了等待救治的伤员。他们有的身上缠着渗血的纱布，有的断了胳膊少了腿，有的被烧伤，皮肤焦黑，有的则因为冲击波导致内脏受损，不停地呕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血腥味、汗臭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的气息。这种气息，比战场上的硝烟味，更让人窒息。
呻吟声、哭喊声、医生和护士的呼喊声、医疗器械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悲惨的交响曲。
我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大约六十岁的波斯老人。他的右腿被炸断了，伤口还在渗血，因为没有床位，只能躺在走廊里等待手术。他的老伴坐在他身边，一边给他擦汗，一边低声哭泣。老人则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忍受着剧痛，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不远处，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躺在地上的床垫上。他的肚子被弹片划破了，露出了里面的内脏，医生正在给他进行紧急处理。小男孩的母亲跪在旁边，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嘴里念着波斯语的经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最让我心碎的，是那些孩子。
在走廊的一个角落，围着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只有两三岁。他们都是孤儿，在今天的袭击中，失去了父母。有的孩子脸上带着伤，有的孩子身上穿着沾满血污的衣服，他们挤在一起，互相抱着，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一个大约五岁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布娃娃的一条胳膊已经掉了，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妈妈”，声音嘶哑，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我只是一个来谈生意的外贸人，从未想过，会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战争的残酷。战争，从来都不是新闻里冰冷的数字，不是地图上红色的标记，而是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是他们的痛苦、绝望和死亡。
我拿出手机，想给公司打个电话，报个平安，顺便问问接下来的安排。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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