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里练出来了。
陈砚洲向来信他。
可我更知道,他信的是能给他结果的人。
“陈总在吗?”我问。
林哲看了我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一早去了董事会那边,十点半回来。”
“好。”
我抬手拍了拍他胳膊,“把财务总监、法务负责人、行政总监都叫过来,十分钟后,他办公室开会。”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提醒我什么。
我看着他,没催。
最后他还是点头:“明白。”
陈砚洲的办公室在尽头,落地窗朝南,白天采光很好。
我以前来过无数次,有时候是给他送咖啡,有时候是跟他一起熬到凌晨两点,看城市灯一盏盏灭下去。休息室里还留着我之前买的灰色毛毯,抽屉第二层放着胃药,窗边那盆琴叶榕是我亲自挑的,半年死过一次,又被我救活了。
现在我推门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茶几上那只陌生的口红。
玫红色,盖子没拧紧,压在一本行业杂志上。
我站了两秒,走过去,把那支口红拎起来。
行政总监周岚正好进门,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脸色一下白了。
“沈总,我昨天就想让人收——”
“扔了。”
我把口红放到垃圾桶边上,声音不高,“还有休息室、茶水间、抽屉里,凡是不是公司物品的,半小时内全清干净。”
周岚立刻点头。
她转身时肩膀绷得很紧,我看得出来,她不是怕我发火,她是怕自己站错队。
这很正常。
公司里没有人真正在意老板离不离婚,他们只在意明天该听谁的。
十分钟后,人到齐了。
财务总监孙启年五十出头,最稳。法务负责人唐宁做事细,平时不多话。周岚抱着笔记本坐在最边上,指尖一直压着封皮。
我坐进主位,先把股权转让的扫描件推到桌中间。
“从今天开始,我持有曜川百分之三十八股份。”
“陈砚洲原有的签字权限、印鉴使用权、银行操作权限,按协议同步移交。”
我看向孙启年:“财务这边,今天下班前能完成吗?”
孙启年推了推眼镜,先看文件,又看我,回答得很谨慎:“流程上可以,但是陈总之前授权的几个对公账户,还有一笔备用授信,需要他本人——”
“那就让他本人来。”
我截断得很平静。
“今天办不完,明天我亲自去银行。”
办公室里静了一下。
唐宁先开了口:“沈总,除了权限变更,还有一件事我建议您先看。”
她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是一份待签合作备忘录,合作方是盛临资本,项目是曜川即将启动的智能硬件子品牌。落款日期空着,内容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可我往后翻了两页,手指就停住了。
技术授权主体不是曜川,而是一家叫“屿川科技”的新公司。
我以前没听过这个名字。
“谁的公司?”我问。
唐宁没立刻回答。
她只把另一张工商信息复印件放到我旁边。
法人,苏妤。股东之一,陈砚洲。
我忽然没出声。
不是意外。
是那种终于看到证据落地的安静。
原来他把股份给我之前,已经在外面另起了一家公司。核心项目想往那边导,技术、团队、客户关系慢慢剥离,留下一个壳子给我。
这样就算他表面上把曜川最值钱的东西给了我,他自己也依旧留着退路。
我捏着那张纸,指腹一点点发白。
怪不得他昨天签得那么慢,不是舍不得,是在算我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这份备忘录谁让拟的?”
孙启年看了唐宁一眼,低声说:“陈总上周口头交代的,说先内部流转,不急着走公章。”
我嗯了一声,把文件重新合上。
胸口像压了一块冰,反而让人更清醒。
“暂停。”
我把备忘录推回去,“没有我签字,盛临资本这条线先停。所有涉及技术授权、项目迁移、团队调动的文件,今天开始一律送我办公室。已经谈到哪一步,给我一份完整清单。”
周岚赶紧记下来。
我又看向她:“从现在开始,陈砚洲办公室门禁重置。包括休息室。”
她明显愣住了:“陈总那边——”
“他还是董事,不是这里的主人了。”
我说完这句,自己的心口也跟着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因为这句话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