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那个屏幕碎裂、但似乎还能勉强开机的备用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交界处,那抹狞笑清晰得令人胆寒。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为“老K”的名字,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通。
“喂?砚哥?这么晚…”对面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沙哑男声。
邬砚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老K,帮我查两个人。现在,立刻,马上。所有的一切,从他们穿开裆裤到现在,事无巨细,尤其是…见不得光的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两个名字:
“裴雪。”
“程屿。”
第二章
三天。仅仅三天。
邬砚坐在他那间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顶层、视野开阔得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繁华都市,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室内却弥漫着一股与这明亮格格不入的、冰冷的死寂。
他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上,摊开着两份厚厚的文件。纸张的边角被压得平整,一丝不苟,如同他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线条。
一份属于裴雪。从她大学时期一篇发表在不起眼校刊上、涉嫌大段“借鉴”他人观点的文艺评论,到她研究生期间为了赶进度,在核心期刊论文里偷偷篡改过几组关键实验数据,再到她工作后,为了评职称,私下里给某位手握实权的评审专家送过价值不菲的“润笔费”…桩桩件件,时间、地点、证据链,清晰得如同手术刀下的解剖图。甚至还有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她和不同男人举止暧昧的照片,时间跨度从他们恋爱初期到最近几个月。邬砚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另一份属于程屿。内容更加触目惊心。这个在裴雪口中“正直善良”、“医术精湛”的年轻外科医生,履历光鲜的背后,是几起被巧妙掩盖的医疗事故。一份是两年前,他主刀的一台腹腔镜手术,因为术前准备疏忽,导致患者术后严重感染,最终引发多器官衰竭死亡。家属曾大闹医院,但最终被“妥善处理”,赔偿协议上签着家属的名字,金额高得离谱,附带一份严苛的保密协议。另一份是半年前,他负责的一位老年患者,用药记录被篡改,掩盖了超剂量使用某种强效抗生素的事实,直接导致了患者不可逆的肾损伤。文件里甚至附有被篡改前后的电子病历截图对比,以及程屿私下接触医药代表、收取高额回扣的转账记录和偷拍照片。
邬砚修长的手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缓缓地、一页一页地翻动着这些纸张。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风暴。
他拿起桌上那部屏幕碎裂的备用手机,屏幕的裂痕像蛛网一样爬满了程屿那张挑衅的脸——那是他特意保留的、视频的最后一帧截图。他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点开了通讯录里一个名字:方棠。程屿的妻子,一个温婉、安静,在社区医院做护士的女人。
电话拨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您好?”方棠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疑惑。她显然没存这个陌生号码。
邬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饱含痛苦和挣扎的疲惫感,与他此刻脸上冰封般的表情形成诡异的割裂。
“方护士…是我,邬砚。”他顿了顿,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裴雪的…未婚夫。”
“啊?邬先生?”方棠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您…您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裴雪她…”
“方护士,”邬砚打断她,声音里的痛苦似乎更浓重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快把我逼疯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方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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