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旧外套,正蹲在菜市场的垃圾堆旁捡烂菜叶。
她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李强就坐在旁边的摩托车上,手里拿着一叠钱在数,时不时踹她一脚。
“动作快点!回家还得给老子洗脚!”
陈汐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垃圾堆。
但她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捡。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脸上带着鄙夷的笑。
我站在人群后,冷冷地看着。
这就是你选的“爱情”?
这就是你害死妈也要跟的人?
活该。
真的活该。
陈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她慌乱地把手里的烂菜叶藏在身后,下意识地想理一理乱糟糟的头发。
“晚晚……”
她的口型在动。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进旁边的小卖部。
“老板,来瓶水。”
“要最贵的。”
我故意大声说。
走出小卖部时,我拧开瓶盖,当着陈汐的面,把剩下的半瓶水倒在了地上。
水溅在她的破鞋上。
“脏了。”
我轻声说。
陈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李强看到了这一幕。
他跳下车,把烟头弹向我。
“小兔崽子,你那是什眼神?”
我没躲,任由烟灰落在校服上。
“看垃圾的眼神。”
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做梦笑醒了。
醒来后,枕头却是湿的。
高三那年,大伯母终于露出了獠牙。
“晚晚啊,不是大伯母不供你。”
“是你那赔偿金……大伯做生意赔了。”
饭桌上,大伯母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堂弟,看都没看我一眼。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隔壁镇的王屠夫死了老婆,想找个年轻的填房,彩礼给八万。”
“你去看了,要是成了,还能帮你弟弟攒个首付。”
我把碗重重摔在桌上。
“那是我的钱!那是妈用命换来的钱!”
“那是我的学费!”
“啪!”
大伯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吃老子的住老子的,还敢顶嘴?”
“这事由不得你!明天就给我相亲去!”
我捂着脸,冲出了家门。
天大地大,我竟然无处可去。
我坐在河边的石阶上,看着黑漆漆的河水,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突然,一件带着烟草味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我惊恐地回头。
是李强。
他脸上带着伤,嘴角还是青的,看起来刚打完架。
我吓得往后缩。
“你干什么?!”
李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我怀里。
信封很厚,沉甸甸的。
“拿着。”
他声音粗嘎,像是含着炭火。
“干嘛?想包养我?”
我把信封扔回去,满脸厌恶。
“你们夫妻俩真恶心,姐姐卖完了,想买妹妹?”
李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怒火。
“这是你姐给你的。”
“她听说你要交学费,去卖了……”
他顿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
“卖了什么?”
我冷笑,“卖身?”
“啪!”
李强竟然也给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大伯打得还重,我耳朵嗡嗡作响。
“陈晚,你他妈就是个白眼狼!”
李强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姐为了你,把命都快搭进去了,你在这个装什么清高?”
“她卖什么?她卖血!卖头发!去黑作坊给人糊纸盒糊到手指头烂掉!”
“就为了给你凑这笔学费!”
我愣住了。
看着地上的信封,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但我很快把它压了下去。
“我不需要。”
我站起来,把信封踢进河里。
“我就算饿死,也不会花杀人凶手的钱。”
信封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沉了下去。
李强看着河面,眼睛红得吓人。
他没打我,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
“行。”
“陈晚,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以后你就是跪下来求老子,老子也不会让你姐再看你一眼。”
他转身走了。
背影融进夜色里,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我站在河边,寒风刺骨。
我以为我赢了。
我以为我守住了底线。
直到第二天,我在学校门口被大伯强行拽上面包车。
“放开我!救命啊!”
我在面包车里拼命挣扎,大伯死死按住我的手。
前面开车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王屠夫。
“嘿嘿,这丫头性子烈,我喜欢。”
王屠夫透过后视镜看我,眼神淫邪。
“大伯!我是你亲侄女啊!”
我绝望地哭喊。
“侄女怎么了?侄女能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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