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想去握住他的手。
他却猛地抬起头。
我撞进他的视线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像暴风雨来临前，被乌云吞噬的大海。
平静却蕴藏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别碰我。”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把流血的手指塞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然后抽出纸巾，面无表情地擦拭着。
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那个晚上，他没有回卧室睡。
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着他做好的早餐。
一切如常。
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肯定知道我是说气话，他不会跟我计较的。
“老公，早。”
我讨好地笑着，坐到他对面。
他没看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儿子安安从楼上跑下来。
“爸爸，妈妈！”
顾景明原本冰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他把儿子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
“安安，早。”
他喂儿子喝牛奶，吃鸡蛋。
动作熟练又温柔。
我看着他们父子情深的样子，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这么爱儿子，怎么会怀疑呢？
吃完早餐，他送儿子去幼儿园。
我也准备去公司。
临走前，他叫住了我。
“夏然。”
“嗯？”我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心慌。
“今天下班早点回来。”
“好啊，我们晚上出去吃大餐？”我以为他要跟我庆祝和好。
他没有回答。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我没注意到，他走的时候，顺手拿走了玄关柜上，我给儿子梳头用的那把小梳子。
02
我一天都心神不宁。
顾景明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给他发微信他不回。
打电话他挂断。
到了下午，他只回了四个字。
“正在开会。”
我看着这四个字，心里越来越慌。
这不像他。
以前无论多忙，他都会抽空回我一句“乖，等我”。
我坐不住了，提前翘班回家。
家里空荡荡的。
阿姨在打扫卫生。
“太太，您回来了。”
“先生和安安呢？”我问。
“先生下午就去幼儿园把小少爷接回来了。”
“接回来了？那人呢？”
“先生带着小少爷出去了，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回来吃饭？
他带儿子去哪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
我疯了似的给他打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
终于在第五遍的时候他接了。
“喂。”
声音冷得像冰。
“景明，你在哪？你带安安去哪了？”我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传来儿子稚嫩的声音。
“妈妈，我在游乐园，爸爸给我买了超大的棉花糖！”
我稍微松了口气。
“景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我没有生气。”他说。
“你明明就有！你是不是还在想我昨天说的那句混账话？”
“我跟你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拿什么道歉？用你那张随时可以撒谎的嘴吗？”
他的话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脏。
“顾景明！”
“夏然，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嘟…嘟…嘟…”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
晚上十点，他才带着睡着的儿子回来。
他把儿子抱回房间，盖好被子。
然后走出来，关上了房门。
我站在客厅，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他走到我面前，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夏然。”
“嗯？”我仰头，眼眶发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袋子里，装着几根头发。
还有一把我无比熟悉的小梳子。
是安安的。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我声音颤抖。
“头发。”
“谁的？”
“安安的。”
他言简意赅，每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我身上。
“你拿安安的头发干什么？”
我已经猜到了，但我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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