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奇小说 > > 神佛已在黄昏起誓长生沈惊蛰最新全本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神佛已在黄昏起誓(长生沈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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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潜潜的《神佛已在黄昏起誓》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主要角色是沈惊蛰,长生的纯爱,追夫火葬场,破镜重圆,婚恋,病娇,虐文,古代小说《神佛已在黄昏起誓》,由网络红人“深深潜潜”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51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7 03:36:1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神佛已在黄昏起誓
主角:长生,沈惊蛰 更新:2026-03-07 07:4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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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男主文他杀了我七世。每一世,我都问他同一个问题:“你有没有爱过我?”他不回答。
然后一剑刺穿我的心脏。第七世,我是他亲手养大的徒弟,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我以为这一世会不一样——直到那天,他把剑刺进我胸口,剜出我的心脏,去补那该死的天。
我笑着说:“沈惊蛰,你最好真的把我挫骨扬灰。否则,下一世,我会让你跪着求我原谅。
”魂飞魄散之前,我看见他眼底闪过一抹金色。——那是佛骨碎裂的光。后来我才知道,
每一世杀我之后,他都会跪在佛前,剜下一小块佛骨,埋在我的坟前。六世,六块佛骨,
六缕执念。那些执念汇聚在一起,终于在这一世,让我带着全部记忆重生。
我重生在一个婴儿身上,等了他十五年。他来了,守在暗处,看着我长大,以为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他每一次来看我,我都知道。他每一次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都看见。
他每一次想伸手又缩回去,我都心疼。十五岁那年,我问他:“你认识我很久了吗?
”他不说话。我又问:“你为什么要杀我?”他还是不说话。我笑了笑,说:“没关系,
我等了你七世,不差这一会儿。”那一刻,我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后来天裂将开,
三界将倾。他把我推开,转身向天柱飞去,要用最后的佛骨补天,替我魂飞魄散。我追上去,
抓住他的手。“沈惊蛰,”我说,“你为我碎了三次佛骨,这一次,换我。
”我把他的心按进自己心口,让佛骨与魔魂融合。金光暴涨中,我听见他在喊我的名字。
那是七世以来,我听过的最绝望的声音。可我笑了。因为我知道——从今以后,
他不用再杀我,我也不用再死。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很久很久以后,他问我:“长生,
下一世,我还会找到你吗?”我说:“不会。”他愣住了。我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笑着说:“因为这一世,就是永远。”---他杀了我七世,我记了七世,终于在这一世,
等到了他那句从不肯说的话。第一章 刺骨谢无妄记得自己死过很多次。但没有任何一次,
比此刻更痛。沈惊蛰的剑还插在他心口,剑身通体澄澈,
是他亲手从天池寒铁中淬炼了三百年的那一把。三百年来,他用这把剑斩过妖魔,
也斩过天雷,唯独没想过,有朝一日,它会刺进自己的胸膛。“上仙。”谢无妄低下头,
看着那柄没入胸口的剑,唇角竟还挂着笑,“你这剑……淬得不够好啊。刺进来的时候,
有点钝。”他说着,抬起手,握住了剑身。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溅在沈惊蛰纯白的衣袍上,
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沈惊蛰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谢无妄的眼睛,只是垂着眼睫,
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正握着剑柄,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三百年前,
”谢无妄的声音开始发颤,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你在乱葬岗捡到我,
说我是块好苗子,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回九重天。”他握着剑身的手收紧,骨节泛白。
“我说愿意。”“你问我,知不知道九重天是什么地方。”“我说不知道,但我愿意跟你走。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来,染红了雪白的齿列。他看着沈惊蛰,眼底的光像是将熄的烛火,
明明灭灭。“三百年来,你教我剑法,教我修道,教我做人。
”“你从没说过……”他的声音忽然哽住,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你没说过,
养我三百年,是为了今天,剜我的心,挖我的骨,去补那该死的天。”沈惊蛰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清冷如旧,像九重天上永不融化的雪。他看着谢无妄,
看着这个被自己一手养大、如今正握着刺入自己心口的剑、浑身浴血的魔尊,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谢无妄。”他的声音也冷,像剑锋擦过冰面,“本座养了你三百年,
今日该还了。”谢无妄笑了。他笑得浑身发颤,笑得伤口里的血涌得更凶,
笑得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的形状,笑得眼泪从眼角滑落,分不清是笑出来的,
还是疼出来的。“好。”他说,“好一个‘该还了’。”他松开握着剑身的手,
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剑身又没入几分,几乎要从他后背透出来。“沈惊蛰,
”他直呼他的名讳,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血,“你最好真的把我挫骨扬灰。
”他盯着沈惊蛰的眼睛,一字一句:“否则,下一世,我会让你跪着求我原谅。
”沈惊蛰的睫毛颤了一下。只是一下。下一瞬,他手腕一转,剑身在谢无妄心口搅动。
谢无妄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硬撑着没有倒下。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涌出的血,
看着那柄剑正一寸一寸地剜出他的心脏,
看着那颗心脏在他眼前被沈惊蛰用灵力托起——那是一颗漆黑如墨的心脏,
上面缠绕着金色的锁链,那是他三百年来修炼出的魔骨。“魔骨为引,可补天裂。
”沈惊蛰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谢无妄,你死得其所。”“死得其所。
”谢无妄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九重天的云层翻涌,
震得天柱上那些锁链哗啦作响,震得远处围观的仙门弟子纷纷后退。“好一个死得其所!
”他笑声未歇,身体已经开始涣散,化作点点星光,被风吹散。沈惊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星光飘远,看着它们越过云海,越过九重天的结界,落入人间。
他握着那颗漆黑心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然后,他低下头。没有人看见,那一瞬间,
他眼底闪过一抹金色。——那是佛骨碎裂的光。---天柱修补完毕,
三界免于倾覆之灾的消息,很快传遍九天十地。沈惊蛰被封为“护世真君”,位列仙班之首。
庆功宴设在瑶池,觥筹交错,仙乐飘飘。各路仙家纷纷上前敬酒,
说着恭喜、说着辛苦、说着三界之幸。沈惊蛰坐在主位,一袭白衣,神情淡漠。
他杯中的酒没动过。“真君,”一个不知趣的小仙凑上来,
“听闻那魔尊谢无妄是您一手养大的,您能大义灭亲,实在令我等钦佩。来,我敬您一杯!
”沈惊蛰终于抬起眼,看了那小仙一眼。只是一眼。那小仙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碎了,
酒液洒了一身。他惊恐地看着沈惊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滚。”沈惊蛰说。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瑶池安静下来。那小仙连滚带爬地跑了。宴席继续,
但再也没人敢上前敬酒。沈惊蛰坐在那里,像一个冰雕的神像,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安静地搭在膝上。
没有人知道,就是这只手,三个时辰前,剜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他看着自己的手,
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另一只手。那是一只脏兮兮的、瘦骨嶙峋的手,
从乱葬岗的尸堆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衣摆。“救……救我……”他低头,
看见一张沾满血污的脸,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他,像是溺水的人看见浮木,
像是困在黑暗中的人看见光。“你叫什么?”他问。“……无妄。”那个少年说,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无妄——无妄之灾的无妄。”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从今以后,
你叫谢无妄。谢,是感谢的谢。”沈惊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站起身,不顾满座仙家错愕的目光,径直离开了瑶池。---沈惊蛰回到自己的寝殿。
殿中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脱下染血的外袍,挂在屏风上。
那袍子上有谢无妄的血,此刻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斑块。他没有让人拿去洗,
就那么挂着。他在蒲团上坐下,开始打坐。这是三百年来养成的习惯。每晚子时,
打坐一个时辰,雷打不动。可今夜,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入定。
耳边总是回响着那句话——“下一世,我会让你跪着求我原谅。”沈惊蛰睁开眼。
他看着窗外的月色,很久很久,忽然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衣料,隔着皮肤,
隔着血肉,那里藏着一样东西。一样没有人知道的东西。他闭上眼,灵力探入心脉。
在心脉深处,一枚金色的碎片静静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那是佛骨——他天生佛骨,
是三界最后的“无垢体”,本该立地成佛,不入轮回。但此刻,那枚佛骨上,
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纹。沈惊蛰盯着那道裂纹,忽然想起今日刺出那一剑时,
心口那一瞬间的剧痛。那种痛,不是剑伤,不是法术反噬,而是——他皱起眉,
将灵力探入佛骨深处。然后,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一片混沌,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背影站在悬崖边,衣袂翻飞,正回头看他。是谢无妄。
但又不是他认识的谢无妄。画面中的谢无妄穿着他不曾见过的衣袍,
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悲戚,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沈惊蛰凝神去听。“……第六世了。
”谢无妄的声音传来,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沈惊蛰,这是第六世了。
每一世你都杀我,每一世我都原谅你。你说,我是不是傻?”画面中的沈惊蛰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谢无妄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这一世,我不打算原谅你了。
”他说,“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话。”“你杀我,是因为佛骨预言,
还是因为你从来……从来没有爱过我?”画面中的沈惊蛰依然沉默。谢无妄等了一会儿,
等到风把眼泪吹干,等到夕阳沉入云海。“我知道了。”他说,“那,下一世见。
”他纵身一跃,跳入悬崖。沈惊蛰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额上沁出冷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的画面是什么?幻境?心魔?
还是……他想起那道佛骨上的裂纹,想起方才画面中谢无妄说的“第六世”,
想起那个纵身跃入悬崖的背影。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但他很快压了下去。不可能。
他天生佛骨,不入轮回,不会有前世,也不会有来生。至于谢无妄——谢无妄已经死了。
被他亲手杀死,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他在蒲团上坐了很久,直到月色西沉,
东方既白。然后他起身,走向殿后的密室。密室中供奉着一尊佛像,是他从人间带回的。
那佛像金身斑驳,慈眉善目,垂眸看着跪在面前的众生。沈惊蛰在佛像前跪下。
他取出三炷香,点燃,插入香炉。然后他磕了一个头。“弟子沈惊蛰,”他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杀业已深,不求佛祖宽恕。”他又磕了一个头。
“只求佛祖……”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求佛祖,让他下一世,莫入畜生道。
”第三个头磕下去,他的额头抵在地上,很久没有抬起来。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
绕过佛像,飘向不知名的远方。没有人看见,在他磕头的时候,他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处,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是一道金色的纹路,细如发丝,转瞬即逝。如果谢无妄还活着,
他会认出那道纹路。那是前世记忆封印的痕迹。——他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纹路。
---第二章 归来谢无妄是被疼醒的。疼。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每一寸皮肤都在疼,像是被人用磨盘碾过,又像是被人扔进油锅炸过。他躺在一片黑暗里,
动不了,睁不开眼,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从深渊里浮上来,
像溺水的人挣扎着浮出水面。他没死?不对。他记得自己死了。沈惊蛰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剜出了他的魔骨。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那现在是什么?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疼。
但手指确实动了。他努力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混沌的灰色,像是最浓的雾,什么都看不清。
他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自己。他有一具身体。
一具陌生的、瘦弱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的身体。他抬起手,看向手腕。手腕内侧,
赫然有一道金色的纹路。谢无妄盯着那道纹路,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得这个。
这是前世记忆封印的痕迹。他有前世记忆?他什么时候有过前世记忆?他努力回想,
却发现自己的记忆一片混乱。有三百年来在九重天的记忆,有被沈惊蛰捡回天界的记忆,
也有——也有别的记忆。那些记忆像是碎片,散落在脑海深处,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他隐约记得悬崖,记得夕阳,记得一个白衣人沉默的背影。
他隐约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第六世”。他隐约记得自己死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谢无妄坐在那片混沌中,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沈惊蛰,”他喃喃道,
“你真是……你真是好得很。”他抬起手,擦掉眼泪。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打量四周。
这片混沌无边无际,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试着往前走,走了很久,
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停下来,闭上眼睛。如果是第七世,
那应该有前六世的记忆才对。他沉下心神,探入那片封印。封印像是被触动,开始缓缓松动。
无数画面涌来——第一世。他是人间一个小国的太子,沈惊蛰是来凡间历劫的仙人。
他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沈惊蛰,惊为天人,死缠烂打要和他做朋友。后来敌国入侵,
国破家亡,沈惊蛰护着他逃出皇宫,却在城门口被敌将追上。沈惊蛰一剑杀了他。
剑上带着仙力,魂飞魄散之前,他听见沈惊蛰说:“抱歉,本座历劫已满,该归位了。
”第二世。他是魔教少主,沈惊蛰是正道魁首。他们相遇在悬崖边,他受了重伤,
沈惊蛰救了他。他以为那是缘分,后来才知道,沈惊蛰救他,只是为了利用他打入魔教内部。
最后那一战,他死在沈惊蛰剑下。沈惊蛰说:“魔教妖人,死不足惜。”第三世。
他是江湖浪子,沈惊蛰是隐世高人。他们相识于酒肆,相知于山水,相许于明月。
他以为这一世终于可以白头偕老,结果成亲那晚,沈惊蛰在合卺酒里下了毒。
他倒在沈惊蛰怀里,听见他在耳边说:“你体内有魔种转世,必须死。”第四世。
他是深山修行的散修,沈惊蛰是上界来的仙人。他们不曾相识,沈惊蛰只是路过他的洞府,
顺手杀了他。因为他身上有魔气。第五世。他是市井乞儿,沈惊蛰是路过人间的仙君。
他饿得快死了,沈惊蛰给了他一个馒头。然后沈惊蛰走了。他追着沈惊蛰的脚步,追了三年,
追到一座山上。沈惊蛰正在那里等着他。“你身上有魔气。”沈惊蛰说,“本座留你三年,
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觉醒。”他说:“我没有。”沈惊蛰说:“但你前世有。
”然后一剑杀了他。第六世。他是天界散仙,沈惊蛰是九重天上仙。他们同在天界,
本该有无数机会相遇,却始终没有见过面。直到那一世,魔界入侵,他奉命出战,
被困在魔界深渊。沈惊蛰来救他。他以为那是英雄救美,后来才知道,
沈惊蛰只是为了拿到他体内的魔骨——那是前几世轮回中,魔气在他体内凝聚而成。
沈惊蛰亲手剜出他的魔骨,用来修补被魔界入侵撕裂的天幕。临死前,
他问沈惊蛰:“这是第几世了?”沈惊蛰沉默。他笑了笑,说:“你每一次都杀我,
每一次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这一世,我想问你一句话——”“你杀我,是因为我必须死,
还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沈惊蛰依然沉默。他等了一会儿,等到意识开始涣散。
“我知道了。”他说,“那,下一世见。”然后他纵身一跃,跳入深渊。不是为了逃,
只是为了不让沈惊蛰看见他死前的样子。——因为他知道,还有下一世。他早就知道了。
谢无妄猛地睁开眼。他跪在那片混沌中,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六世。整整六世。
每一世他都死在沈惊蛰剑下。每一世沈惊蛰杀他的时候,眼底都没有任何情绪。
他以为自己是他捡来的孤儿,是他养了三百年的徒弟,是他唯一的亲近之人。
原来那只是第七世。原来前面还有六世。原来每一世,他都这样死去。谢无妄抬起手,
捂住脸。他想笑,又想哭。最后他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
混沌中忽然亮起一道光。一个声音传来:“醒了?”谢无妄抬起头。光芒中,
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凝实。那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慈眉善目。谢无妄盯着他,忽然笑了。
“是你。”他说,“每一世杀我之前,我都会梦见你。”老者点点头:“是我。”“你是谁?
”“我是时间尽头的一缕执念。”老者说,“也是你唯一的机会。”谢无妄皱眉。
老者说:“你已经历六世轮回,这是第七世。每一世,你都死在沈惊蛰剑下,每一世,
他都剜出你的魔骨,去修补这天地间的裂痕。”“为什么?”谢无妄问,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老者看着他,目光悲悯。“因为,你本是天裂的源头。
”谢无妄愣住。“上古时期,魔神蚩尤与天帝大战,天柱倾塌,天幕撕裂。”老者缓缓道,
“蚩尤战死,但一缕魔魂逃入轮回,每一世转生,都会带来灾祸。那缕魔魂,就是你。
”谢无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沈惊蛰天生佛骨,本可立地成佛。但他选择了不入轮回,
而是追着你,一世一世地杀你。”老者说,“每一世,他剜出你的魔骨,
补住天裂的一道口子。六世过去,天裂只剩下最后一道。
”“所以这一世……”谢无妄喃喃道。“这一世,他杀你之后,天裂将彻底修复。”老者说,
“而你,也将魂飞魄散,再无轮回。”谢无妄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原来如此。
”他说,“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注定。”老者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前六世呢?
”谢无妄问,“前六世,他杀我之前,可曾有过一丝犹豫?”老者沉默。谢无妄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答案。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他说,“第七世就第七世。
他杀了我六次,这一世,我总得做点什么。”他看向老者:“你刚才说,你是我唯一的机会。
什么机会?”老者看着他,目光深邃。“机会是,”他说,“这一世,
你可以带着全部记忆重生。”谢无妄瞳孔微缩。“你前六世被杀之后,记忆都会被封印,
直到下一世轮回才会解开一部分。”老者说,“但这一世,沈惊蛰杀你的时候,
出了一点意外。”“什么意外?”“他心口疼了一下。”谢无妄愣住。“佛骨有灵。
”老者说,“他杀你的时候,佛骨裂了一道缝。那道裂缝,让他看到了第六世的记忆。
”谢无妄的呼吸停了一瞬。“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所以他知道了吗?
知道前六世?”“只知道第六世。”老者说,“而且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他现在,
恐怕还在怀疑那是心魔。”谢无妄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一世,
你的封印会完全解开。”老者说,“你会带着前六世的记忆,重新活过来。”“活在哪里?
”“人间。”老者说,“你此刻所在的这片混沌,是轮回之外的缝隙。七日之后,
你会在一户凡人家里重生,成为他们的儿子。”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沈惊蛰呢?
”老者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沈惊蛰,”他说,“他也会来人间。”谢无妄猛地抬头。
“他会感觉到你。”老者说,“佛骨和魔魂,本为一体两面。你活着,他就会感应到。
他会来人间找你,然后——”“然后杀我。”谢无妄接过话,语气平静得可怕。
老者没有否认。谢无妄又笑了。“好啊。”他说,“让他来。”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金色的纹路。“前六世,都是他杀我,我死。
”“这一世——”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一世,我想看看,他杀我之前,
会不会有一丝犹豫。”---第三章 重逢人间。永宁城。顾家是永宁城的大户,
做绸缎生意,家财万贯。顾老爷年过四十,膝下只有一女,求子多年不得。这年秋天,
顾夫人终于有孕,十月怀胎,产下一子。那孩子出生的时候,满室异香,天边有七彩祥云,
引得全城百姓围观。顾老爷大喜,给儿子取名顾长生,意为“长生久视,福寿绵长”。
长生满月那天,顾家大摆宴席,宾客盈门。没人注意到,宴席角落里,站着一个白衣人。
他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怎么进来的,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襁褓中的婴儿。
婴儿正睡着,小脸粉嫩,睫毛又长又翘,偶尔咂咂嘴,可爱得紧。白衣人看了一会儿,
转身要走。就在这时,婴儿忽然睁开眼。那双眼睛乌黑发亮,像两颗黑葡萄。
他看着白衣人的背影,忽然笑了,发出“咯咯”的声音,伸出小手,像是在要抱抱。
白衣人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婴儿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回头,
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哭声震天,惊动了满座宾客。顾夫人连忙跑过来,把婴儿抱起来哄,
一边哄一边四处张望——刚才好像有个白影?她再看时,角落里已经空无一人。
---沈惊蛰走在永宁城的街道上。天色已晚,华灯初上。街边小贩在收摊,
酒楼里传来喧哗声,卖花的小姑娘提着篮子从身边跑过,留下一路清香。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道要去哪里。七日之前,他感应到了那股气息。那是魔魂的气息。谢无妄还活着。不,
不对。谢无妄已经死了,魂飞魄散。但魔魂的气息如此清晰,就在人间,就在这座城里。
他来找了。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婴儿。婴儿的眉心,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那是魔魂的印记。
这个婴儿,是谢无妄的转世。沈惊蛰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很累。六世。
他想起那日在佛骨中看到的画面,那个站在悬崖边的背影,那句“这是第六世了”。
那是真的。真的有前六世。他追着那缕魔魂,追了六世,杀了他六次。每一世,
他都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修炼,看着他变成另一个人。每一世,他都亲手杀了他。
沈惊蛰闭上眼。他想起第一世,那个在御花园里追着他叫“神仙哥哥”的小太子。
他想起第二世,那个浑身是伤却还护着他的魔教少主。他想起第三世,
那个在酒肆里和他拼酒、在山水间和他并肩、在明月下说要和他白头偕老的江湖浪子。
他想起第四世,那个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杀的散修。他想起第五世,
那个追着他跑了三年、只为再看他一眼的乞儿。他想起第六世,
那个临死前还在问他“你有没有爱过我”的天界散仙。
他想起第七世——那个被他养了三百年、最后被他亲手剜出心脏的谢无妄。
沈惊蛰忽然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他的心口在疼。那种疼,不是剑伤,
不是法术反噬,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遏制的疼。他抬起手,按在心口。那枚佛骨,
又裂了一道缝。---长生三岁那年,顾家来了一位客人。那是一个年轻公子,生得极好看,
穿着一身月白长衫,眉目清冷如画。他来顾家买绸缎,一眼就看中了顾老爷珍藏的一匹云锦。
那云锦是顾老爷的命根子,本不打算卖。但那位公子开价太高,高到顾老爷拒绝不了。
成交之后,公子在顾家小坐喝茶。长生被奶娘抱出来见客。三岁的长生已经是个漂亮娃娃,
粉雕玉琢,见人就笑。他被奶娘抱到厅上,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座上的白衣公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是春日里绽开的第一朵花。他挣开奶娘的手,
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了白衣公子的腿。“哥哥!”他仰起小脸,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漂亮哥哥!”满座皆惊。顾老爷连忙上前想把儿子抱开,
一边抱一边赔罪:“小孩子不懂事,公子莫怪……”白衣公子低头看着腿边的小人儿。
长生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认识他很久很久了。“你叫长生?”白衣公子问。“嗯!
”长生用力点头,“长生!哥哥呢?”白衣公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姓沈。”“沈哥哥!
”长生立刻改口,叫得亲热无比,“沈哥哥陪长生玩!”顾老爷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
生怕儿子冲撞了贵客。谁知那位沈公子却没有生气,反而弯下腰,把长生抱了起来。
长生高兴极了,搂着他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沈惊蛰僵住了。
他抱着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感受着脸上那一点濡湿的触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长生浑然不觉,还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指着窗外的院子:“花花!沈哥哥看花花!
”沈惊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院子里种着一片菊花,开得正好。他沉默了一会儿,
抱着长生走了出去。那天下午,沈惊蛰在顾家待了很久。长生缠着他,让他抱着看花,
抱着看鱼,抱着看天上的云。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一刻也不消停,一会儿要这个,
一会儿要那个。沈惊蛰一一满足。黄昏时分,他该走了。长生抱着他的腿不放,
眼泪汪汪的:“沈哥哥不走,沈哥哥陪长生吃饭!”顾夫人在一旁哄:“长生乖,
沈哥哥还有事,改天再来。”“不要改天!”长生哇地一声哭了,“就要今天!沈哥哥不走!
”沈惊蛰低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那张小脸上,照得泪珠闪闪发光。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也有一个人这样抱着他的腿,哭着说“不要走”。那是三百年前,
他在乱葬岗捡到的那个少年。那个少年浑身是伤,却死死抓着他的衣摆,说:“带我走,
求你带我走。我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只要让我跟着你。”他带他走了。然后,三百年后,
他亲手杀了他。沈惊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他弯下腰,把长生抱起来。
“我送你回屋。”他说。长生抽抽搭搭地点点头,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
眼泪鼻涕蹭了他一领子。沈惊蛰没在意。他抱着长生穿过院子,穿过回廊,走进内院。
长生的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渐渐松了。他睡着了。沈惊蛰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眉心的黑气还在,很淡很淡,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魔魂。那是谢无妄。这是他第八次见到这张脸。前七次,
每一次,最后都死在他剑下。沈惊蛰伸出手,悬在长生额头上方。只要一道灵力,
就可以结束这一切。魔魂还未觉醒,此刻杀他,比日后容易得多。他的手悬在那里,
很久很久。长生动了一下,翻了个身,把小脸埋进枕头里,
嘟囔了一句:“沈哥哥……”沈惊蛰的手僵住了。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六世,谢无妄死之前,都会问同一句话:“你有没有爱过我?”他没有回答过。
一次也没有。沈惊蛰收回手,转身离开。他走出顾家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
照着他孤独的背影,越走越远。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长生醒了。
三岁的孩子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弯了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
“沈惊蛰。”他轻声说,声音稚嫩,语气却像是个成年人,“这一世,你打算怎么杀我?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眉心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那黑气,比白天时,深了一点。
第四章 五年长生五岁那年的春天,顾家来了一伙强盗。月黑风高夜,
三十几个蒙面人翻墙而入,见人就杀,见财就抢。顾家的护院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
死伤过半。顾老爷护着夫人小姐往后退,退到后院,退无可退。强盗头子提着滴血的大刀,
狞笑着走过来:“顾老爷,听说你家有个宝贝儿子?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顾老爷脸色煞白,把夫人和女儿护在身后,颤声道:“什么……什么儿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装蒜!”强盗头子啐了一口,“魔魂转世,你以为瞒得住谁?
上头有人出价十万两黄金,要那小崽子的命!”他话音未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强盗头子回头,看见他的手下们纷纷后退,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火光中,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走过来。那是一个五岁的孩子,穿着寝衣,赤着脚,
一步一步从黑暗里走出来。他生得极好看,粉雕玉琢,眉眼如画,
眉心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他走到强盗头子面前,仰起小脸,
笑了笑。“你要找我?”他问。强盗头子愣了一瞬,随即狞笑:“就是你——”他挥刀便砍。
刀锋落下的一瞬间,孩子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刀刃。强盗头子瞪大了眼睛。
那刀刃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怎么也抽不出来。鲜血顺着孩子的手腕滴落,
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血花。可那孩子还在笑。“你知不知道,”他轻声说,声音稚嫩,
语气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忍了五年,好不容易等到他来。你要是杀了我,
他就不会来了。”他的手一收。“咔嚓”一声,钢刀断成两截。强盗头子还没来得及惨叫,
就被一股巨力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脑浆迸裂。剩下的强盗们愣了一瞬,
随即四散而逃。孩子没有追。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看了一会儿,
忽然皱起眉。“疼。”他说。他抬起眼,看向黑暗的角落。“你都看见了,”他说,
“还不出来?”角落里沉默了一会儿,走出一个白衣人。沈惊蛰。五年来,他一直守在暗处,
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看着他从蹒跚学步到牙牙学语,从懵懂无知到渐渐懂事。
看着他在花园里追蝴蝶,看着他在池塘边看鱼,看着他在母亲怀里撒娇,
看着他在父亲膝上听故事。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这一刻,
他看着那个五岁孩子望向自己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他从来都没藏住过。“沈哥哥。
”长生笑着叫他,声音甜甜的,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你终于肯出来啦。”沈惊蛰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流血的手。长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把手举起来,晃了晃:“沈哥哥心疼啦?
”沈惊蛰走过来,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小,很软,掌心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皮肉翻卷,还在渗血。沈惊蛰看着那道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伤口上。
灵力涌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长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沈惊蛰,眼睛亮晶晶的。“沈哥哥,你真好。”他说,
“比我想的还好。”沈惊蛰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问:“你想什么?
”长生眨眨眼:“想你什么时候出来呀。”他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每次你来,
我都知道。你在墙外,在屋顶,在树后面。我看不见你,但我知道你在。你身上的味道,
我五年前就记住了。”沈惊蛰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不害怕?”“怕什么?”“怕我。
”长生笑了。他伸出小手,捧住沈惊蛰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沈哥哥,”他说,
“你长得真好看。五年前我就觉得你好看,现在更好看。”沈惊蛰任他捧着,一动不动。
长生看够了,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沈哥哥,”他说,“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
”沈惊蛰没有回答。“你认识我很久了吗?”长生又问。沈惊蛰的睫毛颤了一下。
长生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他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转身跑向父母那边。
顾老爷顾夫人已经吓傻了,抱着儿子又哭又笑,问长问短。长生乖巧地任他们抱着,安慰着,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角落里。那里已经没有人了。长生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沈惊蛰。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第五章 十年长生十岁那年,
顾老爷送他去城里的书院读书。书院里都是富家子弟,一个个眼高于顶,看不起新来的。
长生第一天去,就被人堵在茅厕后面。领头的叫赵天赐,是永宁城守备的儿子,十三岁,
长得人高马大。他带着几个跟班,把长生围在中间,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
“这就是顾家那个小崽子?”他伸手去捏长生的脸,“长得跟个娘们儿似的,
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长生任他捏着,也不躲,只是笑。赵天赐被他笑得发毛,
手上用力:“笑什么笑?”长生说:“我在笑,你马上就要倒霉了。”赵天赐愣了一下,
随即大怒:“你说什么——”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膝盖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他跪得结结实实,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使不上力气,
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你……你使了什么妖法?”他惊恐地看着长生。
长生低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我没使妖法啊。”他说,“可能是你坏事做多了,
老天爷罚你吧。”他绕过赵天赐,走出茅厕。身后传来赵天赐的惨叫:“我的腿!
我的腿动不了了!救命——”长生头也不回。他走到书院门口,看见一个白衣人站在那里。
他停下脚步,笑了。“沈哥哥,”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沈惊蛰看着他,
目光落在他眉心。那缕黑气,比五年前又深了一点。“你刚才,”沈惊蛰说,“用了魔气。
”长生眨眨眼:“有吗?我不记得了。”沈惊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能用。用一次,
魔魂就觉醒一分。”“觉醒会怎么样?”“你会变成另一个人。
”长生歪着头看他:“变成另一个人?变成谁?”沈惊蛰没有回答。长生走过来,
站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十年的长生已经长高了不少,但还是比沈惊蛰矮一大截。
“沈哥哥,”他说,“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另一个人。”沈惊蛰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个人是谁?”长生问,“他和我长得很像吗?他对你做过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沈惊蛰垂下眼,沉默了很久。“他,”他说,
“是我对不起的人。”长生愣了一下。“你对不起他?”他问,“那你为什么不找他道歉?
”沈惊蛰没有回答。长生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沈哥哥,”他说,“你知道吗,
有时候我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沈惊蛰抬起眼。“梦里有人站在悬崖边上,回头看我。
”长生说,“他穿着我没见过的衣服,脸上有我没见过的表情。他想说什么,
可我总是听不见。”他看着沈惊蛰,目光里有某种沈惊蛰看不懂的东西。“沈哥哥,”他问,
“那个人,是你吗?”沈惊蛰的心口忽然疼了一下。他按住心口,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长生凑过来,“沈哥哥不舒服吗?”沈惊蛰摇摇头,直起身。“我没事。
”他说,“你……你好好读书,我走了。”他转身要走,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衣袖。
“沈哥哥。”长生说,“你每次都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沈惊蛰回过头,看见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期待。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另一个人也是这样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说:“带我走,求你带我走。”他带他走了。
然后,三百年后,他亲手杀了他。沈惊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某种复杂的神色。
“好。”他说。长生眼睛一亮:“真的?”“嗯。”“那你陪我去吃糖葫芦!
”长生拉着他就跑,“我知道街口有一家,可好吃了!”沈惊蛰被他拉着跑,
跑过书院的石阶,跑过街道的石板路,跑过卖花姑娘的篮子,跑过挑担小贩的吆喝。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长生跑得气喘吁吁,却不肯松手,
一直跑到糖葫芦摊前才停下来。“老板,来两串!”他大声说。
老板笑呵呵地递过来两串糖葫芦。长生接过,递给沈惊蛰一串。“沈哥哥,你尝尝!
”沈惊蛰接过那串糖葫芦,看着上面红艳艳的山楂和晶亮的糖衣,一时有些恍惚。
他活了几千年,吃过无数珍馐美味,却从没吃过这种东西。他咬了一颗。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陌生又新奇。“好吃吗?”长生眼巴巴地看着他。沈惊蛰点点头。
长生笑了,也咬了一颗自己的,嚼得津津有味。“沈哥哥,”他边走边说,“你知道吗,
我从小到大,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你来看我的时候。”沈惊蛰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忙,不能常来。”长生说,“但每次你来,我都特别高兴。
”他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声音轻了一些。“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来看我。
”他说,“但我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沈惊蛰没有说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敢看长生的眼睛。---那天傍晚,沈惊蛰把长生送回顾家。
长生站在门口,朝他挥手:“沈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沈惊蛰沉默了一会儿,
说:“很快。”“很快是多快?”“……”长生笑了:“那我等你。”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惊蛰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
看着灯光里映出的那个小小的影子。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月亮升起来,他才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那扇门又开了一条缝。长生从门缝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沈哥哥,”他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说的‘很快’,
每次都要等好久好久。”他顿了顿。“但没关系。”他说,“我等得起。”他关上门,
走进院子。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眉心那缕黑气。那黑气,又深了一点。
---第六章 十五岁长生十五岁那年,顾家出了一件大事。顾老爷的生意出了问题,
被人骗了一大笔钱,几乎倾家荡产。顾老爷急火攻心,一病不起,躺在床上,
眼看就要不行了。长生守在父亲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第四天夜里,顾老爷忽然清醒过来,
拉着长生的手,老泪纵横。“长生,”他说,“爹对不起你,没能给你留下什么。
以后……以后你要靠自己了。”长生握着他的手,说:“爹,你会没事的。”顾老爷摇摇头,
苦笑了一下:“爹知道自己不行了。爹只有一件事放不下——你……”他喘了几口气,
继续说:“你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有时候,你看人的眼神,让爹觉得害怕。
好像……好像你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得透。”长生沉默了一会儿,说:“爹,你想多了。
”顾老爷摇摇头:“不,爹没想多。爹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但你记住,不管你是谁,
你都是爹的儿子,爹永远爱你。”他说完这句话,缓缓闭上了眼睛。长生握着父亲的手,
感觉到那只手渐渐变凉。他跪在床前,一动不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过了很久,他轻声说:“爹,谢谢你。
”他低下头,在父亲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房间。院子里站着一个白衣人。
沈惊蛰。长生看着他,忽然笑了。“沈哥哥,”他说,“你来了。”沈惊蛰看着他,
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父亲……”他说。“死了。”长生说,“刚才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死了父亲的十五岁少年。沈惊蛰沉默了一会儿,
问:“你还好吗?”长生歪着头看他:“沈哥哥,你觉得我应该不好吗?”沈惊蛰没有回答。
长生走过来,站到他面前。十五岁的长生已经长得很高了,只比沈惊蛰矮小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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